第二天一早,香港还是阴天。灰蒙蒙一片,海在窗底下铺出去老远,看不真切。
尤默早上起来,靠在床头刷了会儿手机。国内那边正热闹,mAmA 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评论翻得飞快。他翻了一阵,忽然想起一件事,退出页面,拨了个号码。
响了几声,那头接得快。
“喂,Emo。”一个女声,带着点懒,“稀客。”
“早上好,紫棋姐。”尤默往后靠了靠,一条胳膊搭在枕头上,“你那边,倒是该睡了吧?”
“睡什么?”她哼了一声,“我这刚回来,人还热乎着呢。”
“刚刚是跑哪儿玩去了?”
她拖长了调子,“现在在伦敦,放松一下,当几天专业游客。白天逛街,晚上溜达,什么都不管。”
“听着不错。”尤默问,“什么时候回?”
她说,“应该是明天落地香港。”
尤默说,“那会儿,我应该正上台呢。”
“对啊。”她说,“我在家待不了多久有要去成都。在那边有一场活动。”
“那这一趟。”尤默说,“你我可能是碰不上了。”
“那可不一定。”她那头窸窸窣窣的,像是换了个姿势,“你先别急着下结论,后天看情况呗。”
尤默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逗弄:“我来香港,你这个荃湾一姐,不招待,人还往外跑。”
她佯装恼了,声音却带着笑。“你再说一遍。”
尤默笑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发新专辑了?”
“对。”她说,“十首,词曲都是我自己写的。”
“你这句听着耳熟。”
“哪句?”
“词曲都是我自己。”尤默说,“我记得有首歌,前头专门念一段,念的就是这个。大家好,我是谁谁谁,这首的词曲编曲,都是我自己。”
“许嵩那首。”她反应得快,“《有何不可》。”
“对。”尤默说,“你下一张也加一段。大家好,我是G.E.m.,这首的词曲都是我自己。”
“滚。”她笑出声,“我那都是自己写的,不用念,我粉丝都知道。”
“那更要加啊。”他说,“又没说不是你写的,加一段rap。”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邓紫棋忽然提起北京那场演唱会。
“你上台当嘉宾,比其余嘉宾活泼多了。”她说,“话比谁都多。”
“我什么时候话多了?”
“当着几万人,拿豆汁儿涮我。”她说,“这不是贫嘴是什么?”
“给你烘托气氛,还嫌我贫?”尤默说,“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唱完,冲底下喊那么一嗓子,把我坐在底下的事,当着几万人就说了出去。”
“我那是替你宣传。”她理直气壮。
“人没找着。”
“找没找着是一回事。”她说,“我心意到了。”
“下回别喊了。”
“我乐意。”“你在首尔给泰勒当嘉宾那几场,我也看了。”
“哪个?”
“还装。”她说,“泰勒那首新歌,你坐在那儿,一动没动,整首唱完,底下几万人跟着你不敢出声。”
“歌是那么演绎的。”
“别人坐着叫偷懒。”她说,“你这个编排是真的牛。”
“那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她说,“对了,第一场,人家还给你把生日办了?”
“你知道得倒全。”
“还有无人机庆祝生日。”她说,“底下几万人一块儿给你唱生日歌,我隔着屏幕都起鸡皮疙瘩。”
“嗯。”
“还有《Enchanted》。”她说,“那首你也唱了。我刷到的时候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唱这种歌了。”
“怎么?”
“不像你。”她说。
尤默没接这句,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靠着床头,眼睛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海。
“行了。”他说,“你那边大半夜的,早点睡。”
“睡什么?”她说,“我这刚起劲儿。你忙你的,回头香港见。”
“见不着。”
“那你等着。”她说,“下次见面我请你喝豆汁儿。”
“你走开。”
她在那头笑出了声,笑声脆生生的,隔着电话传过来,把屋里那点安静全搅活了。尤默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嘴角却弯着,没压住。
挂了电话,尤默看了看时间,又翻出个号,拨了过去。
这回响得久,一声接一声,快断的时候才接通。
对面先“喂”了一声。
“Andy哥。”尤默说,“是我。”
那头顿了一下,随即认了出来:“哦,Emo。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我到香港了。”尤默往床头一靠,“问一句,你在不在?”
“在。”刘德华说,“这几天都在家,哪儿也没去。”
“你倒清闲。”
“清闲什么。”刘德华笑了一声,“在家陪孩子。外头那些饭局,能推的都推了。戏也歇着,歇够了再说。”
“那我这顿,是不是也该推了?”
“你不一样。”刘德华说,“你来,我请你。上回春晚见面,你送我闺女那张碟,她到现在还搁在床头,天天翻。”
“那我更得去了。”春晚那回,刘德华拉着他和邓紫棋合影,后面时常过节都有问候到。
“晚上有空不?”尤默说,“找个地方吃顿饭。”
“吃饭。”刘德华笑了一声,“你来香港,还轮得着你请?到我家里来,外头人多眼杂。”
“那行,到时候去你家里拜访。”
“放心,我又不是没在家请过人。”他说,“你来了,别声张就是。”
“行。”
刘德华说,“那晚上八点,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尤默给尤用那边递了个信:「我晚上去 Andy 哥家吃饭。」
尤用回得快:「需要准备什么?」
「一瓶唐培里侬。再随便挑样给小孩的。」
「知道了。」
自打五一给泰勒送过那瓶,再加上《香槟问题》的解读,他上哪个场合,旁人总先想到这一样。去人家家里头一回做客,空着手不像话。
尤用那边在各地都帮他备着货,倒也不怕没有现货。不过这酒庄,他哪天也该入个股。省得天天给人白打广告,往后用着也顺手。
至于给孩子的,他想了想。Andy哥当时说孩子是自己歌迷,听着像捧场,孩子那会儿还不到三岁呢,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让哥那边准备,也是意思到了就行。
手机又收到宋宇琦的消息:「尤默,我今天上午到香港,和公司的人一起。」
他回:「好。到了跟我说一声。」
她回了个「嗯」。
尤默把手机搁下,转头看窗外。海还是灰的,桥还是看不清。他站了会儿,没什么事做。那姑娘这会儿,大概已经在飞机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