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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冬奥雪花
    车进城的时候,正赶上晚高峰。

    尤默靠着椅背看窗外,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一行推送:「北京申冬奥成功」

    底下跟着一串:「国际奥委会第128次全会」「44比40」「北京+张家口」……

    尤默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前世这时候,他该正蹲在老宅那台旧电视前,跟一屋子人挤着看。他把手机往尤用那边偏了偏:“哥,成了。”

    “什么?”

    “北京。”他说,“冬奥。”

    尤用凑过来,低头一个字一个字看完。

    “成了。”他也说了这两个字,声音比平时高了些。

    车继续往前开,路两边的楼越来越密,灯越来越亮。

    回了酒店,尤用去打电话让餐厅安排晚饭了。

    尤默则是直接往床上一倒,摸出手机,登上 AEw 账号。想了想,敲了一行字发出去:「千万雪花,竞相开放。万千你我,汇聚成一个家。2022,我们北京见。」

    评论区一下就炸了。

    置顶那条,点赞最高:「我刚刷到新闻,北京成了,他歌就发了。这首到底攒了多久?」

    底下全是接的: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结果点进来,真发了。」

    「千万雪花,万千你我,汇聚成一个家。就这一句,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人是不是早就写好了,就等今天?不然哪能这么快。」

    「前面那些歌一首一首往外掏,我还想他怎么这么闲,原来人家是在排期。」

    「排期排到冬奥出结果,这什么人啊。」

    「申办大使,他是申办大使!我差点忘了。」

    「来,呼吁一下!这歌都排到冬奥了,下首是不是得排到开幕那天?」

    评论区有问《雪花》到底什么意思?底下有个回复:「雪花是冬奥的符号。但讲的实际是人。在故乡也好,在远方也好,都一样亮。万千你我,聚在一起,就是一个家。」

    这条评论也一路往上爬,没一会儿就顶到了前排。

    尤默往下翻了两屏,没再翻。热闹是他们的。他躲得远远的,看着舒服。

    手机收到了宋宇琦的消息。「你看了吗?」「北京冬奥会申办成功了!」「还有 Emo 发新歌了,《雪花》」

    「我一下午都在刷热搜!冬奥一出来,他那歌就跟着上了,绝了!」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像怕他看不明白。

    尤默看着那串感叹号,「听你这意思,比冬奥还激动。」

    「那能一样吗?」她秒回,「冬奥是国家大事,Emo 是我的事!两件都撞上了,今天什么好日子?」

    尤默盯着“Emo 是我的事”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回:「嗯,恭喜。」

    「什么语气你?」她甩来个撇嘴的小人,「《雪花》你听了吗?」

    「听了。」

    「怎么样怎么样?」

    尤默手指停在屏幕上。前世他听过这首歌太多遍,词能一句不落地背下来。可这会儿,他能回的,也就跟个普通听众一样,「挺好听的。」

    「就这?你这个人,一点鉴赏能力都没有!」她发来一个敲他脑袋的表情,「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眼眶都热了,你就跟我说‘挺好听的’?」

    「那你说说,好在哪里?」

    那头顿了两秒,打字过来:「就是……雪花落下来的时候,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可它就是能把整个世界盖住。人也是。不用喊,不用叫,凑在一起,就很暖。」

    尤默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动。「你说得比我好听。」

    「那当然。」她尾巴翘起来,「我可是要当明星的人,这点审美还是有的。」

    「嗯。」尤默回,「以后你上台唱这首歌,应该也不错。」

    「真的假的?」她一愣,「我能唱这个?」

    「等你练好韩语再说。」

    「尤默你这个人!」她自己把话岔开,「说正经的。明天,邓紫棋北京那场,你真弄到票了?」

    「安排好了,明天给你。」

    那头半天没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弹过来一句:「你哪来这么多门路?」

    「朋友给的。」

    「你朋友可真多。」她撇了撇嘴,也没深问,转而又来了兴致,「听说那场还有特邀嘉宾,神神秘秘的,名字都不放。你说会不会是……」

    「是什么?」

    「猜不到。」她自问自答,「反正不是我能猜着的。」

    尤默看着那行字,没回。

    「总之明天见!」她打字飞快,「我们到时候场馆附近见,你几点到?」

    「四点前后。」

    她那边打字慢下来,最后弹过来一句:「对了,我到了首尔,你可跑不掉了。」

    尤默低头笑了一下,回:「我本来也没跑。」

    「行,这话我记下了。」她发来个得意的小人,「拉钩,不许反悔。明天见。」

    「明天见。」

    尤默又看了眼屏幕上那条新歌。封面是一片灰白的天,雪粒子往下落,落在一个人摊开的手心里。

    门铃响了,是餐车到了。尤用起身去开门,服务生把菜摆好,退了出去。

    “先吃。”尤用朝尤默那边喊了一声。

    尤默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搁,坐起来吃饭。

    两个人埋头吃着,尤用夹了两筷子菜,忽然抬眼看他:“刚跟谁聊呢?”

    “没谁。”

    “没谁。”尤用学他,“没谁你能笑成那样。”

    “哪样。”

    “就刚才,捧着个手机,嘴角一直翘着。”尤用慢悠悠地说,“从进这个门到现在,就没下来过。”

    尤默没接,低头扒饭。

    尤用也不追问,吃完最后一口,把碗筷搁回餐车上,随口提了句:“《雪花》上线俩钟头,热搜挂了两个词条,评论一分钟往上翻好几页。”

    “嗯。”

    “行了,不催你了。”尤用站起来,往门口走,回头撂下一句,“明天我就不跟你去了。安排好了人在后台通道等你换装。”

    “嗯。”

    门带上,屋里安静下来。

    夜一点点深下去。

    窗外,北京的灯亮成一片。远处不知谁家放了簇烟花,隔着玻璃,听不见响,只看见那点光腾地升上去,又慢慢散成一条线。

    第二天,八月一号。上午,尤默一个人去工体。

    出门前,他把那身行头塞进包里。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

    车开出没多远,他指了指路边:“前头那家,停一下。”

    是一家老字号的豆汁儿铺,门口排着队。他下去买了一碗,打包拎上车。

    司机瞄了一眼,没多问。

    尤默把袋子搁在脚边,从包里摸出面巾和头带。趁着一个红灯,他低头,一样一样戴上。等他直起身,后视镜里就只剩一双眼睛了。

    车到工体侧门。尤默报了名字,一个工作人员把他领进去,没多看那双眼睛。干这行的,见惯了。

    场子里空荡荡的,灯没全开。看台黑压压一片,像退潮后的海滩。舞台上有几个人在扯线、调灯。

    邓紫棋在台上,手里转着话筒,正跟音响师说话。听见脚步,她回过头。

    “哟,来了。”她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一挑,“就装备上了?”

    “嗯。”尤默把手里的袋子往前一递,“给你带的。”

    “什么?”她接过去,拧开盖子,低头一闻,脸上那点笑僵住了。

    “豆汁儿。”

    “……上回在电话里就让你自己留着喝,你还真敢拿来。”

    “北京特色,大补。”

    她端着碗,犹豫了两秒,还是凑到嘴边,小心地抿了一口。

    就这一口。那点灰绿色的东西刚过嗓子,她整张脸就皱了起来,眼睛飞快地眨,一下、两下、三下,眨得又密又急,眼角都沁出点水光,偏偏还要端着那点笑,硬不肯认栽。

    尤默看着她眨。他想起自己上回跟宋宇琦喝了一大口,也是这么眨的,可没她眨得这么凶。

    “别 wink 放电了。”尤默一本正经,“留着晚上,冲你粉丝去。”

    她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剩下的归你。”

    “剩下的归垃圾桶。”尤默说,“心意送到就行。”

    邓紫棋把碗往旁边一搁,抬手抹了下眼角,瞪他:“……这玩意儿,你也敢拿来给人喝。”

    瞪到一半,她自己先没绷住,噗地笑了出来,赶紧咳了一声,把脸板回去。

    “你早猜到了。”

    “……猜到是猜到了,没猜到这么上头。”她缓了缓,“行了,说正事。话筒试一句,听个响就成。”

    尤默走到台口,对着话筒低低哼了半句。音响师在台下比了个“好”。

    “省心。”邓紫棋走过去,跟他并肩站着,往看台抬了抬下巴,“你从左边那道门上。按上次电话里说的节目顺序就好了。”

    “记住了。”

    她把话筒往架子上一搁,忽然笑了:“前一天上海那场,你那两步进场。”

    她学他,慢悠悠往前晃了两下,“网上都传疯了。都说你这人,台上台下俩样。尤其上台那一下,气势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没刷到。”

    “粉丝给你那下起了个名。”她说,“叫‘变身’。上台那一瞬,跟变身一样,气势就变了个人。”

    “我没注意。”尤默说。

    “你当然不注意。”邓紫棋哼了一声,“火不火的,你压根不上心。”

    尤默把目光挪开,看向空荡荡的看台。

    “昨天《雪花》挺火。”邓紫棋走过来,手里转着话筒,“我刷了一下午,热搜前十里挂了两个词条。形象大使就是体面,歌早早就备好了。”

    “怕你说我光挂名,不干活。”尤默偏了偏头,隔着面巾,声音闷闷的。

    邓紫棋站在他旁边,上下打量他一眼,“春晚上一回,还是我拉你去的;这回又三请四请,电话打了多少遍,你倒好,一口一个‘看情况’。”

    “这回不也来了?”尤默耸了耸肩,语气里听不出什么诚意。

    “来了就行。”邓紫棋把话筒往架子上一搁,也没真跟他计较,“再走一遍,我看看你从哪道门进。”

    尤默点了下头,转身往侧幕走。步子不紧不慢,手还揣在兜里,走到左边那道门后头站定,回头看了灯光师一眼。

    音响师是个戴帽子的中年男人,手搭在调音台上,只在他哼到第二句时抬了下手,示意“够了”。来回两遍,彩排就完了。

    尤默下了台就直接绕回后台,准备跑路了。

    刚要走,邓紫棋从台上追下来,喊住他:“哎,下午一起吃个饭?”

    尤默停住脚,回头看她。那双眼睛先是没什么表情,随即眯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开口:“那……继续喝豆汁儿?”

    “滚。”

    “说正经的。”他先笑了一下,又收住,“我不去了。跟你坐一桌,不出半个钟头,照片就满网飞。麻烦。”

    邓紫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也没勉强:“行,那就不管你了,你自己解决吧。”

    “你们可以去金鼎轩试试。”尤默想了想,“上回我吃过,还行,应该合你们口味。”

    “行,我让他们订。”她摆摆手,“那你呢,下午有局?”

    “去看个朋友。”

    邓紫棋没多问,戴上墨镜口罩,带着人往金鼎轩去了。

    尤默从侧门出去,转头去了朴树那边,跟朴树一起吃了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