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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3:从Fade开始- 第233章 首尔站醒来-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33章 首尔站醒来
    尤默是自然醒的。睁开眼,屋里是黑的。他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后台那排休息室,最里头的一间。

    正好门外有人敲了两下,压着嗓子喊了一声:“Emo。”

    他应了一声,从沙发上撑起身。脑袋还是沉的,跟灌了铅似的。外头有响动,一阵一阵顶过来,是音乐,是掌声,隔着几堵墙,闷闷的。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心里咯噔一下。坏了,睡过头了。他这人平日睡得浅,今儿偏偏睡死了,一觉睡到演唱会都进行一半了。

    他坐在沙发上揉了两把脸,心里有点哭笑不得。台上那个环节,本来那首《champagne problems》就要上去的,既然泰勒已经弹唱了。

    轮到他再上,还得再过几首。这么一想,倒也不慌。他这人心大,睡过了也就睡过了,爬起来接着干。

    他掀开搭在身上的外套下地,先喝了半瓶水,进洗手间抹了把脸。冷水一激,人清醒了大半。面巾系紧,一条深色的头带绕上额头,勒住。最后套上那件暗红色的帽衫,帽子在肩上抻平。

    他对着镜子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破绽,才推门出去。

    白天里,他是首尔大学的学生,是尤家的老幺,是宋宇琦嘴里那个躲清静的人。可只要一蒙上,他谁都不是,就剩台上那一个代号。

    外头正好一曲唱罢,掌声从台那头涌过来,热烘烘的。

    后台的通道又长又暗。他没往人多的地方凑,拐到侧幕边上,找了堵墙,脊背贴上去,阖上眼。

    这是他的老毛病。上台前就靠着墙站着,阖着眼养神。旁边路过的人瞧见了,只当他在打盹。他自己心里清楚,就这么点工夫,最多能把那口气顺匀。

    侧幕那头,人影来来回回。有人在核对节目单,有人压着嗓子喊指示灯。台子这么大,场子这么多条线,早有人替他张罗得妥妥帖帖,用不着他操心。

    他把眼睁开一条缝,从侧幕那边往外瞥了一眼。

    台上正有人忙。那段前奏也正好起来了。一个音,一个音,往下砸,冷得见底。这段调子是他拿出来的,现在都管它叫Emo进场曲。

    泰勒一个人站在那张长桌边,就着这段前奏,一下一下地摆餐具。餐具、杯子、烛台,一样一样摆正,摆得极慢,像在款待一位极重要的客人。

    摆完,她拿起一只杯子,对着灯光看了一下,然后又就着身上那条裙子的下摆,里里外外擦了一遍,擦得发亮;再拎起那瓶酒,拔了塞子,往杯里斟。

    琥珀色的液子顺着杯壁下去,在灯底下亮了一亮。

    台下先是静,随即低低地“哦”了一声。前一首才唱过的歌里,就有这么一瓶酒,那瓶搁在求婚的夜里、终究没等来该开它的人的酒。这会儿,它又摆到了台子上。

    没多会儿,外头的人声往下一沉。

    他睁开眼。两只手往兜里一插,从幕后里走出去。

    舞台正中,那块大屏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口子。屏幕上的画面顺着缝往两边退,退出一条黑黢黢的窄缝,缝里头,什么也看不见。

    他就从那道缝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台上只亮着一束光,跟着他的脚走。台下先是一静,随即轰地一下,整座体育馆都沸了。

    他没往台下看。走到台子另一头,那儿摆着一张长桌,铺着白布,桌上两只杯、一瓶酒、一副烛台。他拉开椅子,在桌子那一头坐下,侧对着满场的灯。

    台下的声浪还在往上顶。他搭着手,垂着眼,纹丝不动。这样的场子,他上过不止一回,早不觉得有什么好紧张的。只觉得那束光压在身上,沉,却也踏实。

    台下正对台口的第一排,坐着两个姑娘。

    舒桦头一回坐这么近。她两只手攥着扶手,脖子伸得老长,看那道缝里走出来的人,嘴就没停过。

    “就是他?就是那个 Emo?”

    米妮在旁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黑发,帽衫,蒙着。”

    “我知道蒙着!”舒桦压着声,“我是说,他真人哎。你掐我一下。”

    米妮真掐了她一把。

    “哎哟。”

    “你说他长什么样啊?”舒桦凑到米妮耳边。

    “蒙着。”

    “我知道蒙着。我是说他里头的脸。”

    米妮想了想,很认真地:“帅。”

    舒桦翻了个白眼,没再问。

    两个人中间的位子空着。票是宇琦给她们的,头排,视野好得能看清台上人脸上一块光斑。可宇琦自己没来。

    昨天把票塞给她们,说了句“你们去,我有点事”,也没说什么事,今天在公司也没看到她。

    “宇琦到底去哪儿了?”舒桦又扭头往入口那边瞟。

    “别管她。”米妮盯着台上,慢吞吞地,“她放鸽子,总有一天,要她请我们吃顿大的。”

    “她这几天神神秘秘的。”舒桦小声嘟囔,“问她什么,都说忙。”

    后半句她咽了回去。米妮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谁也没挑明。

    离舞台远些的位子上,坐着尤用和李萍。

    李萍怀里搁着小姑塞给她的一袋零食,眼睛却盯着台上。“你看你弟。”她压着声,“蒙得这么严实,谁认得出来。”

    尤用没说话。他靠着椅背,看着台上那个从缝里走出来的人,看了很久。灯从他脸上扫过,他嘴角动了动。

    “他这回,”李萍又说,“怕是要慌。”

    “慌什么?”尤用说,“演过多少回了。”

    “以前是弹琴。这回,他坐那儿不动。”

    话说到这儿,台子那头的光一收。那个人在桌子尽头坐下,侧脸对着满场,一动不动。

    尤用没再吭声。他看着他弟坐在那一束光里,任几万人盯着。台子那么大,灯那么亮,他弟坐得端端正正,手搭在桌上,像是这满场的声浪都跟他无关。可尤用认得出来那双手,搁在桌沿上,指节微微收着,没松开过。

    台上那点冷,隔着大半个体育馆,也传到了他这边来。

    坐在旁边那排,小姑正搂着念念。念念够着脖子想看台上,被小姑按下去,压着声哄:“看得见,先坐好。”

    姑父在旁边举着手机拍,嘴里念叨:“这排面,比电视上还大。”

    灯光收拢,只打在桌面那一小块。四下的黑,压得像水。

    泰勒在桌子的另一头开口。她没站起来,坐着唱。头一句很轻,像是自言自语:“I sit and watch you reading with your head low.”

    她唱的是一个人的一万种小心。等门,描一张像,把桌子摆得体面,摆了一桌子体面的东西,末了,只换来对面那个人一句 tolerate it。

    她唱得很稳。脚踝上那点伤,台下看不出来,唱到一半,也没半点踉跄。声音压得低,像是只说给桌对面这一个人听。

    这歌他熟。熟到闭着眼,都知道下一句落在哪儿。这会儿,那张桌子就摆在他眼前。只是唱的人换成了台上这一位,坐在尽头的,换成了他自己。

    唱到中段,她从椅子上下来,跪上桌面,一寸一寸,往他这头挪。裙摆铺在白布上,一点一点推过来。

    满场的灯牌一层一层亮起来,像夜里忽然开了一片花。台上那束光纹丝没动,跟着她,也照着他。

    副歌一起,底下静得能听见回声。

    “I know my love should be celebrated, but you tolerate it.”这份感情,本该被人捧在手里。可对面那个人,只是忍着它。

    他没看她。他坐着,一只手搭在桌沿,眼睛垂着,落在桌布的花纹上。从头到尾,没转一下头。

    手边那杯酒,他端起来,晃了两晃,凑到嘴边,又没喝,搁了回去。整套动作做得懒洋洋的,像是这满场的东西都提不起他的兴致。

    她挪到他跟前,停住。最后一段,她一边唱,一边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往下扫。盘子,杯子,烛台,从白布上滑下去,叮叮当当砸在台板上。

    他坐着没动。那声响就在他跟前,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低低叫起来。他没往台下看,也没往那堆东西看,还是那副样子,像是台上这点动静,跟他半点关系没有。

    她就停在他跟前,两个人隔着半张桌子,一个唱,一个坐。灯从头顶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压在桌布上,一长一短,谁也不挨着谁。

    唱到桥段,她声音抖了一下:“believe me, I could do it.”信我,我做得出来。就这一句,她抬起手,朝他这边探过来。

    他的手就在桌沿上。她的手离他,只有半尺。

    他躲了。躲得不显,只是那只搭在桌沿的手,轻轻往里收了半寸,肩膀也跟着往后偏了一线。台下那么远,多半没人看得出来。

    他不能让她碰着。

    排练那些天,这一下最难对。导演要一个真字,可真到她伸手,他又不能真。他要让满场的人信,他早已不在乎;也得让自己稳住,只要不碰着,就还守得住。

    那只手在半空停了停,落下去,收回到她膝边。

    她没再往前。她慢慢从桌上下去了,退回到自己那一头,在自己的位上重新坐好。灯光跟着她挪。他把自己那半边让出来,落进暗里。

    最后一句,她坐得端端正正,轻轻唱出来:“I sit and watch you.”我就这么坐着,看着你。

    唱完,台上那束光全收拢到她一个人身上。四下的黑压下来,把她裹在当中。她就那么坐着,像一整晚都坐在那儿的那个人。

    场馆里静了半息,然后,掌声从后排响起,一层一层往前卷。前排的人站起来,后排的人跟着站,灯牌一片一片举过头顶,晃成一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