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婆婆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苦笑,“圣女是什么时候发现老奴的?老奴自问做得滴水不漏。”
“呵呵 ,”
巫欢欢轻笑一声,眼底却是一片冰寒,
“就在本圣女返回南巫域,遭遇第一次截杀的时候。”
她负手而立,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宛如一位审判的女皇,掌控着生杀大权。
“当时情况危急,你极力劝说本圣女使用那张‘金刚符’保命。
事后本圣女多次推演那一场截杀,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那群杀手的实力虽强,却并未封死本圣女的所有退路,
而你却表现得比谁都焦急,来催促本圣女。”
巫欢欢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金婆婆的灵魂深处,
“你让本圣女使用金刚符,不过是想试探本圣女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以及……确认本圣女是否真的失去了反抗能力,好为你这致命一击做铺垫吧!”
“再加上,能够如此精准地掌握本圣女返回的时间和路线,
避开沿途所有关卡的,在巫族内,也没有几个人!”
“叛徒是谁,不言自明。”
金婆婆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释然,
最后化作一抹深深的感慨,
“不愧是巫族近百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天才。
老奴这点微末伎俩,终究是瞒不过圣女的法眼。
这一局,是老奴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话音刚落,
金婆婆突然抬起右手,没有任何犹豫,狠狠地朝着自己的天灵盖拍去!
“砰的一声!”
这一掌势大力沉,带着必死的决绝,显然是为了断绝一切审讯的可能。
“住手!留活口!”
巫欢欢脸色微变,刚欲出手阻拦,却已迟了一步。
金婆婆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鲜血从七窍中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那双浑浊的眼睛至死都未闭上。
她至死都瞪着双眼!
巫刑老祖撇了撇嘴,
走上前去用脚尖踢了踢金婆婆的尸体,一脸嫌弃,
“切,死得倒快。这下线索又断了一条,真是晦气,老祖我的灵晶又要泡汤了。”
巫欢欢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良久,最终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能逼得金婆婆主动自尽,说明她背后的主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这巫城的天怕是要乱了。”
.....
“欢欢!欢欢!你没有受伤吧!”
一道浑厚如洪钟大吕般的嗓音,
裹挟着滔天的灵压,自巫城内的方向滚滚而来,
震得周遭空间都泛起阵阵肉眼可见的涟漪,连地面的碎石都微微颤动。
话音未落,
一道身着紫金蟒袍的中年男子,瞬息间降临在巫欢欢身前。
他面容威严,双目开阖间似有电芒闪烁,
周身气息如山岳般沉重,
正是巫族现任族长,巫云天。
巫云天刚一落地,目光便如两道利剑,
冷冷扫过地上金婆婆那具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与错愕,
随即迅速收敛,转而满是关切地看向巫欢欢,
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声音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带着几分后怕。
“爹!我没事!”
巫欢欢见到自家老爹到来,小脸上一片惊喜,
但眸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悸动与超乎年龄的冷静,
“有刑法老祖,以及小黑他们在,那些想截杀您宝贝女儿的敌人,一个也没得逞!”
她顿了顿,秀眉微蹙,
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恼与不甘,
“不过!唉!这些截杀女儿的鼠辈,行事倒也果决狠辣,
竟是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全都被灭口了!”
巫云天闻言,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外与震怒交织的神色,
“怎么?连欢欢你的护道者金婆婆,也是叛徒?”
他再次瞥了一眼金婆婆的尸体,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显然没料到连自家女儿身旁的护道者竟也包藏着这般祸心。
巫欢欢点了点头,小脸凝重,
将自己平日里察觉到的金婆婆种种细微的异常,
以及此次截杀中她暴露的马脚,条理清晰地一一说了出来。
她心思玲珑,观察入微,这些细节平日里或许不起眼,
但在此刻串联起来,却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事实!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杀局。
听着宝贝女儿的陈述,
巫云天的脸色愈发阴沉,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他这才意识到,巫族内部的水,远比想象中要浑!
不光是其他派系各脉有毒瘤,
连他这族长一脉的核心内部,也早已渗透进了不少“二五仔”、“叛徒”!
一时间,
滔天的杀意自他体内四散开来,
若非自家这宝贝女儿欢欢心思通透,冰雪聪明,
恐怕此刻早已香消玉殒,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好!好得很!”巫云天怒极反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寒意,
大手一挥,声如雷霆,
“走!返回巫族老宅!是时候和这些隐藏在暗处的蛀虫算算总账了!”
众人不再多言,纷纷飞身而起,
落在了早已等候在一旁、体型庞大的飞天黑蛟背上。
圣女巫欢欢拍了拍黑蛟坚硬的鳞片,下令道:“小黑!走了,回家。”
“吼!吼!吼!.......”
飞天黑蛟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巨大的双翼猛地一扇,卷起漫天罡风,驮着众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
朝着巫族老宅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一地狼藉。
就在巫欢欢一行人刚刚离开巫城北门不过盏茶功夫,
数道强横的气息便从巫城各个方向急速赶来。
巫城各大势力的长老,以及众多隐藏在暗处的情报人员,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赶到了巫城北门。
然而,
映入他们眼帘的,只有一个巨大的、仿佛被巨兽碾压过的深坑,
以及地面上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
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郁的血腥气和淡淡的灵力波动,
昭示着此前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大战。
他们试图从驻守北门的巫族士兵口中探听些情况,
可那些士兵一个个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要么低头不语,要么就是矢口否认,什么也不肯说。
毕竟,涉及巫族族长、圣女以及刑法老祖这等大人物,
岂是他们这些小小士兵敢胡乱议论的?那简直是嫌命长!
无奈之下,各大势力的长老和情报人员也只能面面相觑,最终无功而返。
但巫族圣女巫欢欢在自家老巢巫城门口遭遇截杀的消息,
却如同一阵无形的飓风,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巫城的大街小巷,
乃至各大势力的核心高层,引得无数人暗自揣测。
……
巫城,大长老府邸,一处幽静的偏院。
“啪!”
一只上好的青玉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什么?!金婆婆也暴露了?”
一个身着锦衣、面容略显阴鸷的年轻男子霍然起身,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惊怒交加的神色。
他便是大长老一脉的纨绔子弟,巫行渊。
“那个贱人!竟然连金婆婆那个老东西都失败了!”
巫行渊在房内来回踱步,额角青筋暴起,状若疯虎,
“现在好了,巫欢欢没死,反而让巫云天那个老匹夫顺着金婆婆的线索,顺藤摸瓜!
万一牵扯到我……!”
他不敢再想下去。
刺杀巫族未来的继承人、圣女巫欢欢,这罪名一旦坐实,
就是他爹,巫族大长老巫云雨也扛不住!
到时候,他巫行渊必死无疑,甚至可能连累整个大长老一脉被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