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法老祖端坐在一张由黑铁铸造的椅子上,
面无表情地翻阅着手中的卷宗。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冷,仿佛周围的温度都下降到了冰点。
“好,好得很。”
他猛地将卷宗拍在桌案上,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感情,
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抓!给我继续抓!凡是供词上提到的名字,
无论亲疏远近,无论职位高低,全部拿下!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诺!”
早已等候在外的巫刑卫统领单膝跪地,领命而去。
......
刚刚停歇了不到几个时辰的巫城,再次陷入了更大的恐慌之中。
这一次的抓捕,
不再是针对那些边缘的小喽啰,而是直指核心!
一队队巫刑卫如狼似虎地冲进了巫城各大家族的府邸,
冲进了巫族旁系长老的府邸。
“奉刑法老祖令,捉拿九长老府大公子!”
“奉令,查封赵家商行,所有人等带回审问!”
一时间,
巫城内哀嚎一片,鸡飞狗跳。
无数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大人物被戴上沉重的枷锁,
像死狗一样被拖上囚车。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巫城蔓延。
那些平日里手脚不干净、与金婆婆或大长老一脉有过利益往来的势力,
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知道,一旦进了刑法殿,那就是九死一生。
“不能坐以待毙!刑法老祖这是要赶尽杀绝!”
“对!我们要去告状!我们要去巫族老宅找族长!族长一向仁厚,定会为我们做主!”
一群心怀鬼胎的巫族高层和依附势力的人聚集在一起,
彼此壮着胆子,决定铤而走险。
他们相信,只要见到族长巫云天,
哭诉一番刑法老祖滥用私刑、陷害忠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
这支由数十名各族高手组成的“请愿团”,
浩浩荡荡地朝着巫族老宅冲去。
然而,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巫族老宅那巍峨厚重的大门前时,
迎接他们的不是族长的召见,而是两排冷冰冰的黑甲卫士。
“我们要见族长!我们要状告刑法老祖滥杀无辜!”
领头的一名老者高声喊道,试图用声量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为首的一名黑甲卫士队长缓缓走出,
他面容冷峻,眼神如刀,手中长枪重重一顿,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族长有令,今日闭关不见客。”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擅闯巫族老宅者,杀无赦!”
“你……你们敢……”那老者刚想搬出自己的身份压人。
“噗!”
寒光一闪。
那队长的动作快得如同闪电,长枪瞬间洞穿了老者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石阶。
“杀无赦。”
队长缓缓抽出长枪,冷漠地重复了一遍。
话音刚落,
身后那数百名黑甲卫士齐齐拔刀,杀气腾腾喊道,
“杀!杀! 杀.......”
原本喧闹的“请愿团”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们看着地上逐渐冰冷的尸体,
终于明白,
这一次,族长巫云天和刑法老祖是铁了心要血洗巫城,乃至整个巫族了。
谁敢再往前一步,地上那具尸体,就是榜样。
......
巫城,这座屹立在南巫域无数岁月的庞然大物,
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
一场声势浩大、原本企图逼迫族长巫云天停止清洗的“请愿行动”,
就这样在巫族老宅那两扇紧闭的青铜大门前,虎头蛇尾地草草收场。
那些平日里在各自家族或势力中呼风唤雨的大佬们,
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双腿发软,悻悻然地退回各自的府邸。
没有人敢生出逃离巫城的念头。
所有人都清楚,巫城不仅是巫族的老巢,更是整个南巫域的最大的权力中枢。
这里的每一块砖石下,都可能埋藏着杀阵;
城墙之上,更是时刻有巫族精锐“巫羽卫”巡视。
即便真的有人神通广大,侥幸逃出了巫城,
等待他们的也不是自由,而是绝望。
巫城四周的附属城池,驻守的大军皆是巫族死忠,掌权者更是巫族麾下的附庸势力。
逃出巫城,不过是从一张大网,跳进了另一张早已张开的罗网之中。
更致命的是,
一旦逃离,那就等于不打自招,直接坐实了“背叛巫族”的死罪。
届时,无需审判,巫族麾下的势力皆可杀之!
……
大长老府邸,书房。
大长老巫云雨端坐在太师椅上,
听着暗探传回的最新消息,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请愿……失败了?”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沉闷声响,每一下都仿佛敲击在他的心头。
“看来,那个老匹夫的东西,是真的动了杀心。”
大长老巫云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深知巫族刑法老祖的手段,
那是一台一旦启动就不会轻易停下的绞肉机,在他的眼里只有巫族的公正和利益。
恐怕此刻,刑法老祖手中已经掌握了大长老一脉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现在能做的,“只有补救!止损!”
巫云雨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令他恨铁不成钢的身影!
他的嫡长子,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巫行渊!
“必须找到那个逆子!”
巫云雨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截杀圣女之事,绝不能让他吐露半个字!否则,我们这一脉,万劫不复!”
念及此处,
他再也顾不得大长老的仪态,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书房之中。
再次出现时,他已站在了巫行渊平日里居住的偏院。
“渊儿?”
巫云雨低喝一声,推开房门。
然而,屋内空空荡荡,茶盏中的茶水尚有余温,但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不好!”
巫云雨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瞬间释放出神识,如同潮水般扫过整个院落,
甚至连地底的暗道都没有放过。
没有人!
不仅巫行渊不见了,连他特意派来监视、保护巫行渊的那个老仆“富伯”,
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大长老巫云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富伯虽然平日里看着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但实则是大长老一脉暗中供养的一位顶尖高手,
一身隐匿和刺杀的功夫堪称一绝。
在这巫城内,
能悄无声息地抓走富伯,或者直接抹杀他而不惊动任何人,这种级别的高手,
屈指可数!
除了巫族内部那几位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或者是刑法老祖亲自出手,外人绝无可能做到!
其他势力?
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插手巫族内部的清洗,更不敢在大长老府的地盘上动土。
毕竟,
如今的南巫域第一大势力巫族,
虽然明面上的战力或许比不过中域那三大皇朝,
但其存在的岁月之悠久,底蕴之深厚,简直深不可测。
谁知道这棵老树的根底下,还埋着多少杀人不见血的底牌?
“巫云天……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巫云雨站在空荡荡的院落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既然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那就只能动用最后的底牌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身形一闪,返回了自己的书房。
巫云雨走到书架前,手指在几本古籍上飞快地按动了几下。
“咔哒一声!”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极为隐蔽的暗格。
暗格之中,静静躺着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
上面雕刻着一条狰狞的独角凶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波动。
这是大长老一脉的定海神针,
是当年那位大长老一脉的老祖留下的保命符,也是大长老一脉最后的希望!
“老祖,这次只能靠您了……?”
巫云雨颤抖着手,将那块玉牌紧紧攥在手心。
他不敢再有任何耽搁,拿着玉牌,匆匆离开了大长老府邸。
……
与此同时,
巫族刑法殿,地下三层,牢狱中。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血腥的味道。
“啊!爹!救我!我是行渊啊!我是大长老的嫡长子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一间充满了刑具的牢房内回荡。
巫行渊此刻早已没了平日里的纨绔模样,
他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浑身上下布满了鞭痕,
双手被粗大的锁链吊在半空,双脚离地,狼狈到了极点。
在他不远处,
那个名为“富伯”的老仆,
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血洞,气若游丝,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名身着黑红相间法袍的巫刑卫统领,
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手中拿着一块沾满盐水的倒刺皮鞭。
“大长老的公子?”统领冷笑一声,十分的刺耳,“在这里,没有什么公子,只有罪人。”
“啪!”
一鞭狠狠抽下,皮开肉绽。
“说,金婆婆是如何与你们联系的?刺杀圣女的具体计划,还有谁参与?”
巫行渊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但在极度的恐惧下,他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
“我说……我都说……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阴暗的牢房外,
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铁窗,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刑法老祖派来的亲信,
他要确保每一个字都真实无误,
要将巫族内部那些毒瘤和蛀虫,彻彻底底地钉死在巫族的耻辱柱上!
......
大长老巫云雨狼狈地离开了大长老府邸,
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乘坐象征身份的紫金软轿招摇过市,
而是施展身法,化作一道略显仓皇的流光,
行色匆匆地朝着巫族老宅的方向掠去。
一路上,他眉头紧锁,手中那块非金非玉的令牌被他攥得温热。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此刻在绝望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出乎他意料的是,
当他来到巫族老宅那两扇巍峨厚重的青铜大门前时,
平日里那些对他虽然客气但绝不假辞色的精锐护卫,
此刻竟如同瞎了一般,
对他视而不见,甚至连盘查都省去了。
“难道……?”巫云雨心中一动,闪过一丝侥幸,
“难道族长并没有真的要赶尽杀绝?这大门敞开,莫非是在等我自投罗网去求情?”
他不敢多想,生怕这侥幸只是错觉,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穿过层层禁制,直奔老宅深处!那是巫族大长老一脉的老祖闭关的院落,叫‘枯荣院’。
……
枯荣院,名副其实。
院内萧瑟,只有一棵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的枯死古树,
光秃秃的枝丫指向苍穹,树下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一个身着粗布麻衣、满头白发如雪的老者,正半眯着眼睛,
躺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晒太阳。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随时都会随风消逝的凡人,
浑身上下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仿佛与这满院的枯寂融为一体。
但巫云雨看到这一幕,
却如同看到了救世主,原本紧绷的心脏瞬间安定了下来,
仿佛只要这老人在,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