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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 第1219章 幼稚且阴毒的计策-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219章 幼稚且阴毒的计策
    汴梁城外的官道两侧是连片的杂树林,冬日的树枝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像一排排插在地里的旧毛笔。

    叶展颜的马车行至林间最窄处时,张屠山骑马走在车辕旁边,忽然抬手勒了一下缰绳。

    他听见了林子深处的动静。

    那不像是风声,像是靴底踩碎枯枝的细碎声响。

    从两侧同时传来,间隔均匀,带着一种训练过的节奏。

    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七八条黑影已经从林中同时扑出。

    前两个直取车辕上的车夫,另外几个分成两路包抄马车两侧。

    张屠山从马背上翻身落地,拔刀时顺带撞开了最近的一个刺客,刀刃在日光下闪了一道冷光。

    他身后的东厂番子反应也不慢,四五个人迅速围成半圈把马车挡在身后,刀兵相接的脆响在官道上炸开。

    车厢里,叶展颜在听见第一声刀响时已经抽出了随身短匕。

    他没有掀帘出去,而是侧身靠在车厢壁上,把赵菱儿挡在自己身后。

    赵菱儿没有躲。

    她从腰间抽出那柄叶展颜给她的短匕,刀刃在车厢的暗影中泛着哑光。

    车厢门帘被一柄刀从外面挑开,一个黑衣人探进半个身子,刀尖直刺叶展颜胸前。

    叶展颜侧身避开,短匕顺势划出去,擦着对方手腕划过,那人缩手退了出去。

    赵菱儿从侧面补了一刀,匕首刺中了另一个试图从车窗翻进来的刺客右臂。

    刀刃入肉时发出一种沉闷的声音,那刺客闷哼一声缩了回去。

    哨声从林深处传来。

    两声短促的、像鸟叫一样的哨音。

    黑衣人听到哨声后几乎同时收刀后退,动作干净利落。

    张屠山带着人追了出去,沿着林间一条被踩倒的草丛追了两里地,最后在一处岔路口失去了踪迹。

    他蹲在岔路口看了一会儿地上的脚印,脚印到了岔路便散开了,像是有人提前在岔路口安排了不同方向逃离。

    他咬牙起身,带着人原路返回。

    回到马车旁时,叶展颜已经站在车外了。

    赵菱儿靠在车辕边上,匕首已经收回鞘中,袖口上沾了几点暗红色的血渍。

    张屠山把一个布包递到叶展颜面前,里面是刺客遗落的两柄短刀和一只被踩碎的刀鞘。

    叶展颜接过短刀翻看刀柄底部,在靠近护手的铜件上发现了一个极小的刻痕。

    那刻痕是一个五瓣梅花的轮廓,线条细而规整,像用钢针尖刻上去的。

    张屠山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督主,这是推事院旧部暗字梅花队的标识。这支队伍年前被墨漛澜裁撤了,番号都销了。”

    叶展颜把那枚暗记在指腹下按了一会儿,没有接话。

    他把短刀放回布包里,让张屠山把暗记拓下来,拓片收好。

    但他心里却觉得这些暗记过于刻意了。

    如果他是墨漛澜,绝对不会留下这么明白的线索。

    所以,今天是有些人想要借刀杀人。

    能杀他就杀,杀不掉他就让他回去杀墨漛澜。

    呵,还真是幼稚且阴毒的小伎俩。

    但这个幕后黑手会是谁呢?

    想了一会,他缓步上了马车,对车夫说了一句:“回金陵。路上不停。”

    马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官道上那些被踩碎的枯枝,发出细密的咔嚓声。

    叶展颜坐在车厢里闭着眼,手指在袖中摸到了那块铁牌和赵字玉牌。

    两块玉并排贴着,触感冰凉。

    他没有去想刺客是谁派来的,只是把那个梅花暗记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墨漛澜最近一直在给他递消息,名单副本、涉案人员处置名单、日期比对的发现……

    他发现每一次都像是主动把把柄交到他手里。

    如果刺客是她派的,她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动手?

    如果不是她,推事院旧部中还有谁,能在她眼皮底下做这些事?

    他在脑子里把几个名字过了一遍,没有找到确定的答案。

    他把这个念头搁下了,准备回到金陵再慢慢查。

    三日后回到金陵,叶展颜没有立刻去找墨漛澜对质。

    他把张屠山拓下来的暗记拓片收进了档案库的铁柜里,与那些还没有公之于众的证据放在一处。

    然后他回到书房,让钱顺儿把这几日积压的公文和密报都搬上来。

    他翻开第一份时便看到了华雨田的私信。

    信很短,只写着“陛下已知洛阳之事,望督主早做打算”。

    他看了两遍,把信纸搁在案面上,提笔回了一句:“知道了。你自己小心。”

    写完封好交给钱顺儿送出,然后继续翻看下面的公文。

    与此同时,长安西厂值房里,华雨田正坐在案后。

    他面前摊着两份已经写好的文书。

    一份是呈送金陵行宫的密报,上面写着“靖亲王在洛阳一带频繁活动,行踪隐秘,恐与旧党余孽有涉”。

    另一份是给叶展颜的私信,上面写着“陛下已知洛阳之事,望督主早做打算”。

    两份文书的内容南辕北辙,一份是弹劾,一份是提醒。

    他把两份文书分别封好,一份交给门外的番子走驿站送往金陵行宫,一份交给另一个心腹走暗线送往金陵行台。

    两份信在同一天夜里从西厂的不同侧门出去,一南一北,像两条从同一个源头分出去的水流,方向相反,却都打着同一个人的名义。

    武懿在暖阁中收到华雨田的密报时已经是两日后。

    她展开看了内容,目光停在“恐与旧党余孽有涉”那一行上。

    她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把密报放在案面上,拿起朱笔在末尾批了两个字:“细查。”

    批完之后她把密报合上搁在案角,继续批下一份折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批着批着,她的笔速比平时慢了一些,有几处朱批的收笔处比平时拖长了一线,像是在写完一个字之后还在想别的事。

    墨漛澜在推事院值房中,收到关于叶展颜遇刺的消息比华雨田更晚一些。

    她听完汇报后没有立刻动作。

    她坐在案后,把最近所有经手的事务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那枚梅花暗记她认得,暗字梅花队是她年前亲手裁撤的,队员一部分被遣散,一部分被调入了其他编队。

    能调动那支队伍的人不多,她算一个,武懿算一个,但武懿不会对他动手。

    剩下的可能性让她后背微微发紧。

    她伸手从案角抽出一份空白的纸,提笔写了一份简短的说明。

    她把暗字梅花队的裁撤记录和队员去向列了出来,附上自己的签押,封好,让人送往金陵行台。

    她在交出这份东西时心里清楚,这是她在三方复查开始之后第二次主动向叶展颜出牌。

    这一次比前两次更重!

    她交出的是一支已经不在她掌控中的暗杀力量的名册。

    要么叶展颜信她,要么叶展颜从此把她当成敌人。

    她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有人想借刀杀人跟浑水摸鱼,不行!

    她墨漛澜可不是这么好算计的。

    另一边,金陵。

    赵菱儿在行台西院中独自坐了一整夜。

    她面前摊着那卷谱牒残页,灯火燃了大半夜。

    油尽时她也没有添,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把末页那句“托孤于叶,勿使宋祚断绝”看了一遍又一遍。

    天亮时她把谱牒卷好收进袖中,走出西院,穿过行台后院的长廊,在叶展颜的书房门口站定了。

    叶展颜开门时看见她站在廊下,手里攥着谱牒,衣袍上还带着一夜未眠的皱痕。

    他没有多问,侧身让她进来。

    赵菱儿在案前坐下,把谱牒搁在桌面上,开口说了一句:

    “我不能再以董太妃的身份活下去了。”

    “我要恢复赵菱儿的本名,以你姑姑的身份站在你身边。”

    她说这话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反复掂量过之后才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