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白毛风夹着雪粒子,刀片似的刮过伊万诺夫肿得发紫的脸颊。
老黑单手攥着他的后衣领,拖死狗一样往前拽。战靴踩碎冰壳,发出咔咔的闷响。
“老实点!别他妈瞎扭,”老黑面罩里传出瓮声瓮气的骂娘声,“再乱动,信不信把你另一条腿也给卸了?”
伊万诺夫两腿软得像面条。脚尖在冻土碾出两道歪歪扭扭的泥沟。
突然。
老黑抬起胳膊,用机甲手腕蹭了下面罩的除霜器。
黑色的装甲壳向外翻转出半寸。内侧一块微缩液晶面板亮起绿光。
一长串启动序列码瀑布般滚过屏幕。
伊万诺夫眼珠子猛地一突。
他常年混迹暗网,见惯了各种黑客代码。对这串逻辑特征简直刻进了骨头缝。
十六进制的跳转节点。
舍弃冗余的底层架构。完美闭环的暴力数学模型。
这风格。
这带着神明俯瞰众生般压迫感的加密方式!
“无……无名之神……”
伊万诺夫嘴唇哆嗦。两排牙齿磕碰出“咔咔”的脆响。
断掉的两根肋骨扎着肺叶。他连疼都忘了。
“嚷嚷啥呢?”
小六子从后头踹了伊万诺夫屁股一脚。雪花扑簌簌掉了一地。
“老实点走!别给咱们龙国军人找不痛快。”
伊万诺夫像被雷劈了一样。
那双原本蓄满恐惧的灰蓝眼珠,瞬间爆出一团病态的狂热。
眼球里爬满血丝,嘴角神经质地抽搐。
他挣扎着往老黑的机甲腿扑过去。双手死死抱住那冰冷的碳纤维小腿。
“神迹!这是神迹!带我去见他!”
边防军区。地下二层审讯室。
暖气管里的热水发出“咕噜噜”的闷响。屋里燥热。
铁椅子腿焊死在水泥地。
伊万诺夫被拷在铁椅。手铐勒得手腕发红。
审讯官端着搪瓷缸。刚吹了吹水面的茶叶沫子。
还没等他开口走流程。
“我说!我全都交代!别动刑,我连我姥姥叫啥都说!”
伊万诺夫扯着破锣嗓子嚎叫。唾沫星子喷在面前的铁挡板。
审讯官愣了半秒。
握着钢笔的手悬在半空。笔尖滴下一滴蓝墨水,洇在横格纸面。
“西方财阀最后的三个地下金库!在瑞士和开曼!”
伊万诺夫急得脸红脖子粗。身体拼命往前探,铁链子哗啦啦乱响。
“密码是十六位动态密钥!我知道母星算码!我全给你们!”
他鼻涕混着血水往下淌,糊了一嘴。
根本顾不上擦。
“求求长官……不,求求神明!”
“让我当无名之神的一条狗!我咬谁都行!我会开挖掘机,我会杀人!”
审讯官跟旁边的记录员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懵圈。
这北极熊是不是脑子被机甲撞傻了?
这他妈还怎么审?
燕京。四合院。
头顶的老槐树叶子晒得打了卷儿。
树干两只知了扯着嗓门拼命叫唤。吵得人心烦。
楚辞四仰八叉瘫在紫檀木藤椅里。
洗得发黄的白t恤卷到了肚脐眼高处。露出肚皮。
他手里摇着那把竹丝断了七八根的破蒲扇。“啪”地拍在腿弯。
拍死一只绿头苍蝇。
他捻了捻指肚,嫌弃地甩了甩手。
李青山站在两步外。军绿衬衫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楚先生。”
李青山咽了口干沫。喉结干涩地滚动。
“北边传回来的信儿。那个雇佣兵头子伊万诺夫,疯了。”
“他把西方残存财阀的底裤都给扒干净了。”
李青山拿出手帕,胡乱抹了一把额头。
“连带他手底下那几条军火线,还有地下世界最后一点硬通货,全交代了。”
楚辞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眼泪。
“哦。”
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人字拖挂在大脚趾一晃一晃。
“密码拿到了,就让苏红叶去接收。钱这玩意,多多益善。”
李青山身子前倾,压低嗓门。
“关键是……他死活要见您,说愿意给您当狗。拦都拦不住,在审讯室拿头撞墙呢。”
“撞死拉倒呗。”
楚辞翻了个身。藤椅发出“嘎吱”一声长音。
“我这院子又不是动物园,收什么狗。”
他伸手抠了抠后背发痒的蚊子包。
“不过……”
楚辞摸着下巴扎手的胡茬。砸巴两下嘴。
“老赵早上还跟我抱怨。非洲加马共和国那个花岗岩矿坑,进度太慢。”
“当地那些黑哥们干活磨洋工。缺个镇得住场子的监工。”
他把破蒲扇丢在小木桌。
“把那头北极熊打包。扔非洲去。好狗就得去干活。让他挖钇矿去。”
李青山双腿重重一并。军靴磕出清脆动静。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空运!”
随着伊万诺夫这帮战争野狗的彻底臣服。
西方地下世界最后一点反抗的火星子,被一泡尿彻底浇灭。
全球暗网的各大势力。现在只要听到“龙国”俩字,直接绕道走。
“嗡——嗡——”
一阵沉闷的马达震动声,打断了院子里的安静。
楚辞摸向沙滩裤兜。
掏出那个屏幕裂了三条长缝的旧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打在楚辞脸颊。
来电显示是一串熟悉的号码。备注:死党铁柱。
楚辞愣了半秒。
大拇指在碎玻璃屏幕滑拉一下。按下绿色的接听键。
“喂?铁柱?”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火车站大喇叭广播声。
“旅客朋友们请注意……”
紧接着,赵铁柱那破铜锣般的憨笑声炸进听筒。
震得楚辞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两寸。
“楚哥!我到了啊!”
赵铁柱扯着嗓门嚎。“燕京这天真特么热,热死爹了!”
“你瞎嚎啥呢。”
楚辞掏了掏被震发痒的耳朵。“咋不提前说一声?”
“哎哟,想给你个惊喜嘛!我刚下火车,这火车站大得我差点迷路。”
铁柱喘着粗气。
“你在哪发财呢楚哥?我把你最爱吃的那家卤牛肉带了一大包!”
“赶紧的,给我个定位。兄弟投奔你来了!”
楚辞咧开嘴乐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脚踩的蓝色塑料拖鞋。
“行啊。我把地址发你。”
楚辞清了清嗓子。
“不过我这租的院子有点偏,门卫大爷脾气不好。”
“你到了胡同口,记得吼一嗓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