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的真皮座椅软得像团棉花。
冷气顺着车载出风口呼呼往外喷,带着股淡淡的檀香味。
赵铁柱手里还攥着那袋发干的农家地瓜干。
保镖刚才说的话在脑子里嗡嗡转圈。
鹅厂副总裁?专门定制钻石皮肤?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那啥……你、你让那个副总裁等会儿。”
赵铁柱结巴着开口,厚嘴唇直哆嗦。
“我这会儿饭卡里就二十块,充不起电费,手机快关机了。”
前排的刀疤脸保镖转过头。
板寸头底下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嘴角却硬生生扯出个恭敬的弧度。
“赵总,您名下已经有了一支百人电竞战队。”
保镖声音闷闷的,“别说皮肤,把整个游戏买下来也是您一句话的事。”
铁柱两眼发直,怀里的地瓜干掉出来两块,砸在名贵的地毯表面。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回是真的抱住了一条金大腿。
燕京二环的隐秘圈子,这会儿早就炸开了锅。
这可是能垄断常温超导民用市场的巨头集团。
几大财阀掌门人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去查底细。
结果资料摆在办公桌跟前,一群见惯风浪的老头全傻了眼。
东海市,普通工人家庭,刚满十八岁的二本新生。
连个酒局都没参加过。
这履历干净得像一张A4白纸。
“这小子是个幌子!”
一个秃顶的商会会长一巴掌拍在红木桌子边缘。
震得骨瓷茶杯里的铁观音溅出两滴热水。
“他背后站着谁?那是连秦无极都得跪着叫爷的活神仙!”
老头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砖处刮出刺耳的动静。
“神仙不沾俗气,这就推了个凡人出来当代言人。”
他喘着粗气,眼睛里冒着贪婪的光。
“马上备车!去那个二本大学!把这尊小佛给我供严实了!”
下午三点,太阳毒辣,烤得柏油路面冒着虚晃的热气。
燕京某二本大学东门。
八辆纯黑的防弹迈巴赫一字排开。
引擎没熄火,排气管突突往外吐着热浪。
保安亭里的大爷吓得连蒲扇都掉在地处了。
平时连个科长都难见着的校长,这会儿领着几个副校长。
排着队站在大太阳底下,热得满脸冒油。
西装后背湿透了,紧紧贴在肉处,风一吹透心凉。
中间那辆迈巴赫车门弹开。
校长赶紧凑过去,胖手拽着门把手,腰弯成了一个直角。
“哎哟,赵总!您可算回校了!”
校长笑得满脸褶子全挤在一块儿,“宿舍那边全给您换了独立空调和乳胶床垫。”
铁柱抱着蛇皮袋钻出车厢,脚踏在发烫的水泥路面。
他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脖子。
“校、校长?你咋在这迎我呢?我就是个新生……”
“赵总说笑了!您是我们全校的骄傲!”
校长擦了把汗,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
周围路过的学生全看呆了,饭盒掉在地上砸得砰砰响。
不仅是学校。
铁柱回到新宿舍,刚把地瓜干塞进柜子里。
门外呼啦啦进来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
领头的胖子满头大汗,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袋。
“赵总!我是鹅厂游戏部的老王。”
胖子搓着手,点头哈腰,“您昨天看的那款游戏,我们把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到您名下了。”
铁柱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脆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他嚼了两下,吐出个黑色的苹果籽。
“我不懂啥股份不股份的。”
铁柱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砸出“咚”的一声。
他虽然憨,但脑子不傻。
他知道这一切全是因为四合院里摇蒲扇的那个男人。
“你们给我送东西,我收着。”
铁柱拍了拍沾着灰土的短袖。
“但丑话说在前头,以后不管在哪个场合。”
他厚嘴唇紧紧抿着,眼神突然多了股子狠劲。
“谁要是敢对楚哥……就是我背后那位爷,吐半个脏字。”
铁柱一拳砸在铁架床的栏杆处,铁管子发出一阵颤鸣。
“老子拿钱砸也能把他全家砸破产,懂吗!”
胖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懂!懂!赵总您放心!”
消息长了腿似的,顺着网络爬回了东海市。
高中同学的微信群,像被扔了个深水炸弹,水花炸得老高。
“卧槽!你们看热搜没?那个超导巨头的新总裁,长得跟赵铁柱一模一样!”
“啥长得像,那就是他!我表哥在燕京投行,说是连水木校长都去给他提鞋了!”
群里消息刷得快出残影。
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东海市南区。一家装潢精致的咖啡馆里。
冷气吹得人胳膊起鸡皮疙瘩。
空气里飘着咖啡豆烘焙的苦香味。
柳如烟坐在靠窗的软座里,涂着斩男色口红的嘴唇紧紧抿着。
她捏着一部最新款水果手机,指甲掐进手机壳边缘的缝隙。
修剪精致的美甲硬生生折断了半截。
疼。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眼珠子死死盯着屏幕里那条短视频。
视频里,赵铁柱被一群穿着手工西装的大佬簇拥着。
那胖子手里还抱着个破蛇皮袋,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柳如烟呼吸发急,胸口剧烈起伏。
布料柔软的碎花吊带裙被扯出几道死褶。
她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高考前,楚辞那个穷酸学渣,拿个两块钱的晨光圆珠笔,问她填不填水木大学。
她当时翻了个白眼,嫌弃他一身劣质洗衣粉味。
还当着全班的面,嘲讽他做白日梦。
现在呢?
连赵铁柱这个跟班胖子,都能成为世界五百强的老总。
那楚辞的地位,得恐怖到什么地步?
那些装甲车、直升机,根本不是抓他去坐牢的。
柳如烟的眼角泛出了一圈红血丝。
她端起桌边那杯冰美式,猛灌了一大口。
冰块撞着玻璃杯壁,当当响。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也没压住她心里的那团邪火。
“如烟,你咋了?脸色这么白。”
坐在对面的闺蜜嚼着一块慕斯蛋糕,嘴角沾着点白奶油。
闺蜜拿纸巾擦了擦嘴,“看那个热搜呢?赵铁柱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柳如烟把冰美式重重磕在木桌表面。
咖啡溅出来两滴,落在她雪白的手腕间。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冷光。
楚辞高中的时候,明明经常偷偷看她。
那是她没给好脸。
要是她稍微勾勾手指,那小子肯定连魂都没了。
“青烟算什么。”
柳如烟冷笑一声,抽出张湿纸巾慢慢擦着手腕的咖啡渍。
湿纸巾带着刺鼻的劣质香精味。
她把纸团成一团,随手丢进桌角的盘子里。
“赵铁柱就是个走狗,真正的大佛在后头呢。”
闺蜜愣了一下,瞪圆了眼睛。
“啥意思?你认识他背后的人?”
柳如烟站起身,拎起旁边那只两百块钱买的高仿包包。
包包的金属拉链摩擦着,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她理了理裙摆,下巴微扬。
“何止认识,他以前追我,我没答应罢了。”
柳如烟踩着高跟鞋,鞋跟在木地板磕出哒哒的动静。
“走,陪我去买最快去燕京的机票。”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贪婪。
“男人嘛,不管多厉害,看到初恋掉两滴眼泪……”
柳如烟走到咖啡馆门口,推开玻璃门,热浪扑面而来。
“心、心也就软了,到时候那些财富、地位,还能跑得出我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