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蛰着尼古拉斯的眼角，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皮。
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外，火光把半个夜空映得通红。
燃烧瓶砸在墙根，闷响连成一片。
皮鞋底碾过满地花花绿绿的纸钞。面额印着一万。
“通胀一万倍……”他喉结费力地滚了滚。
咽下一口带土腥味的干沫，喉咙火辣辣地疼。
这独裁者算是当到头了，外头那些饿疯了的平民分分钟能把他撕碎。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得大腿肉发麻。
他哆嗦着掏出手机。
黑底金字的“chu-points”图标，死死卡在屏幕中心位置。
尼古拉斯先是一愣。
紧接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快瞪出眼眶了。
新闻早播了，美元大崩盘。东方那个神明出了新规矩。
“有救了……老子不用死啦！”
他哆嗦着胖手，一把推开挡路的内阁部长。
“滚开！去电视台！赶快开直播！”
半小时过去，国家电视台直播间冷风呼啸。
尼古拉斯胸前的勋章乱晃，大口喘着粗气。
他把一捆捆没拆封的美元钞票，胡乱扔进铁火盆。
防风打火机“咔哒”打出火苗。
美钞沾了火星，窜起老高。
焦糊的油墨味钻进鼻腔，熏得他弯腰直咳嗽。
“咳咳……全睁大眼看清楚！这些绿纸，就是废品！”
他冲着镜头嘶吼，唾沫星子喷在摄影机镜头表面。
“打今儿起，咱们国家再不用这破玩意儿！”
他举起亮着黑底金字App的手机，手腕直打摆子。
“瞅见没！楚氏积分！以后就是咱们唯一的钱！”
“不管饭吃不饱还是没电用……”
尼古拉斯扯着破音的嗓子嚎，眼泪都飙出来了。
“只要给东方去挖矿！去给那个啥……刑天计划搬石头！”
“咱们就有饭吃！就能活命！全国总动员！”
这把火，瞬间烧透了网络。
那些被通胀折磨得快要饿死的小国，就像一群闻到肉星的野狗。
跟着开始疯狂跟风。
不用动一枪一炮，这颗星球的金融底裤全换了牌子。
燕京。老四合院。
太阳烤着青灰瓦片。
院里没风，闷热得像个大号蒸笼。
楚辞光着右脚，脚趾头抠着一块发烫的青砖缝隙。
左脚挂着那只蓝色塑料人字拖，晃荡两下。
“啪嗒”一声掉在旁边泥洼里。
他拿断了七八根竹丝的破蒲扇，胡乱扇着肚子那块。
洗发黄的白t恤卷在胸口，露出几道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
“老赵，这天咋还这么燥得慌。”
楚辞打了个哈欠，眼角挂着两滴泪花。
“那冰镇的绿豆汤还有没？给我灌一碗来。”
老赵正拎着半秃的竹扫帚划拉落叶，闻声停住手。
“少爷，还镇在井水里头呢，这就给您盛。”
没等老赵转身，外院大门“嘎吱”一声粗哑惨叫。
李青山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冲进来。
军绿衬衫后背湿透了，紧贴着脊骨。
皮鞋底在砖地滑出刺啦一声。
老李往前猛冲两步，脚尖挂着门槛，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两只胳膊在半空瞎挥舞两下，总算稳住身板。
“楚、楚先生！”
李青山大口倒抽着凉气，胸腔起伏得吓人。
“疯了！外头全疯了！”
他抹了把脑门渗出的白毛汗，甩飞两滴水珠。
“南美那个胖子总统，带头烧美元！现在几十个穷国排着队宣布废除旧币！”
老李咽了口干沫，牙齿碰得咯咯响。
“他们……他们连夜组了啥挖矿大队。”
“全指望着给咱那项目搬砖赚积分呢！”
楚辞翻了个白眼。
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眼，弹飞一丁点碎屑。
“嚷嚷啥。我这耳朵都快让你震聋了。”
他满脸嫌弃地抠了抠下巴。
“他们饭都吃不上了，不来给我打工，难不成在家啃泥块？”
楚辞闭拢眼皮，脑子里那块暗金色的系统面板嗡地弹开。
满眼全是跳动的绿色数据流。
【全球资源整合度：98%……99%……】
进度条拉出白花花的残影，死死卡在顶端。
【全球资源整合度：100%】
红彤彤的一行大字。
戴森球跟星际折跃引擎的材料窟窿。
硬生生被全人类的劳动力给填平了。
楚辞咧开嘴乐了。
两排白牙露出来。
他睁开眼，从紫檀木藤椅里坐直身板。
藤条被压得“吱呀”怪叫。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劈啪爆响。
脚指头精准地够着那只塑料拖鞋，踩实了。
楚辞把手里的破蒲扇随手往旁边小木桌一丢。
扇骨撞着桌面，磕出“笃”的一声闷响。
“行了，这满地的砖头瓦块可算是凑齐了。”
他踢拉着鞋底，走到李青山跟前。
身那种慵懒劲儿散了点，眸子里透出股看着星空的野光。
“老李啊。”
楚辞拍了拍李青山汗津津的肩膀。
“备车，去西北发射场。”
老李愣住，嘴巴微张。
“去那儿干啥？咱这就动身？”
“还能干啥？地球这破新手村老子玩腻了。”
楚辞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扯着衣服领口透风。
“走，带你去瞅瞅。”
“老子那艘能捅破天的飞船龙骨，到底长个啥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