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希思罗机场。
浓雾压在塔台的防风玻璃上。
雷达屏幕里的红点突兀闪烁,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调度室的沉闷。
三架涂着龙国军徽的运-20,像三头铁甲巨兽,蛮横地撞开云层。
完全无视了航空频道的警告。
起落架轰然砸向主跑道。
几十吨的重量压在柏油路面。
轮胎剧烈摩擦,拖出长长的黑色焦痕。
刺鼻的橡胶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塔台调度员握着麦克风,手腕直抖。
眼睁睁看着这三架军用运输机强行霸占了停机坪。
机腹尾门缓缓降下。
液压杆发出沉闷的低吼。
吴老狗拉了拉西装领口,皮鞋踩上跑道。
他咬着根没点燃的雪茄。
身后,一百台黑色玄武单兵机甲整齐列队。
两米高的流线型碳纤维装甲,在雾气中泛着幽冷的哑光。
机甲面罩上的蓝线一闪一闪。
“上车。”
吴老狗挥手。
几十辆早就备好的重型卡车排成一线。
机甲列队登车。车厢底板被踩得嘎吱作响。
车队轰鸣着冲出机场。
机场外的安保警卫缩在警车后头,手压着枪套。
没人敢拔枪。
半小时后。大英博物馆正门。
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雨。
希腊式的石柱下,拉起两道黄黑警戒线。
十几辆伦敦警车堵在台阶下,警灯闪烁,蓝红光斑打在石柱上。
上百个警员躲在车门后,握着格洛克手枪和mp5冲锋枪。
枪口指着前方,手直打摆子。
车队停稳。
吴老狗推开车门,大摇大摆走到台阶底。
他掏出防风火机,“咔哒”打着。
护着火苗点燃雪茄,吸了一口。
吐出浓浓的青烟。
一百台玄武机甲跳下卡车。
战靴踏地,“轰”的一声。
地面震颤。
积水坑里的雨水被震起一圈波纹。
机甲一字排开,液压阀门喷出炙热的白雾。
大木门猛地推开。
馆长冲了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胖子。
衬衫扣子崩开一颗,领带歪斜。
脑门的汗水混着雨水往下淌。
“停下!这是强盗行径!”
馆长冲到台阶边缘,扯着嗓子干嚎。
唾沫星子在冷风里乱飞。
“这里是大英帝国的财产!是全人类的文化遗产!”
吴老狗掏了掏耳朵。
指甲盖弹飞一丁点耳屎。
他迈步踏上两级石阶。
深吸一口气。
“呸。”
一口浓痰吐出。
不偏不倚,正中馆长那双擦得锃亮的牛津皮鞋面。
馆长涨红了脸,眼珠子快瞪出来。
粗短的手指指着吴老狗。
“你——”
吴老狗抬起脚,真皮鞋底踩在那团痰上。
用力碾了两下。皮面糊成一团。
“全人类?”
吴老狗咬着雪茄冷笑。
“你祖宗跑到别人家里烧杀抢掠的时候,咋不说全人类?”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厚重的阴云。
“瞧见没?”
馆长顺着手指抬头,除了灰云什么也看不见。
“天上挂着十吨重的钨棒,我们龙国的路灯。”
吴老狗拿下雪茄,点着馆长的胖脸。
烟头差点烫着他的鼻尖。
“楚神交代了,谁敢拦,就给谁家送个免费陨石尝尝。”
台阶下的伦敦警察咽了口干沫。
枪口又往下压了三寸。
吴老狗回头,指了指身后的玄武机甲。
最边上的一台机甲跨前一步。
单手扣住旁边一辆警车的引擎盖。
机械指五指收拢。
防弹钢板像纸糊的一样,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整块铁皮被揉成一团废铁。
警报器瞬间哑火。
“老子今天,就是来拿回祖宗的东西。”
吴老狗把雪茄塞回嘴里,咬紧烟嘴。
转身冲着机甲方阵挥手。
“干活!楚神说了。”
“里面只要含有稀有金属成分的,全搬走!”
“一件不留!”
机甲动了。
沉重的脚步声踏上台阶。
堵在门前的警察丢下枪,抱头蹲在石柱底座后面。
机甲撞开木门,冲进大厅。
没有钥匙。不用开锁。
黑色的液压拳头直接砸向展柜。
“哐当!”
号称防爆级别的特种玻璃,碎成一地残渣。
玻璃碴子飞溅,砸在墙上。
机甲伸出粗大的机械手,动作出奇地稳。
微型伺服电机控制着力度。
《女史箴图》的画卷被连盒端起。
大维德花瓶装进特制的减震木箱,卡扣扣死。
商周的青铜大鼎,两台机甲一人一边。
合金手臂直接抬起几百斤的铜疙瘩,扛在肩上就走。
馆长瘫坐在台阶上,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
“我的上帝……那是镇馆之宝……”
他眼睁睁看着展柜一个个空掉。
展台底下的木质说明牌被战靴踩成碎木片。
心在滴血。
大厅左侧,埃及馆。
一台机甲一拳砸碎高脚柜。
机械指抓起一尊古埃及青铜猫神像。
塞进木箱。
馆长连滚带爬扑过去,抱住机甲的腿。
“那个不能拿!那是埃及的!”
他哭喊着,眼泪糊了满脸。
吴老狗走过去,一脚踹在馆长肚子上。
馆长闷哼一声,蜷缩成一只虾米,冷汗直冒。
“少废话。”
吴老狗掸了掸西装袖子,满脸不耐烦。
“只要是青铜的,老子全要。”
他吐出一口烟圈。
“保不齐我祖宗去埃及旅过游呢。搬走!”
整个博物馆回荡着玻璃碎裂声。
打包、装箱、搬运。
流水线作业。
木箱被一车车推上重型卡车。
原本为战争设计的杀戮兵器,干起搬家公司的活儿,效率高得吓人。
两个小时。
整整两个小时,没停过。
吴老狗看了眼手腕上的金劳力士。
秒针滴答走动。
“撤!”
机甲排着队走出门。
身后的玻璃展馆,空荡荡的。
几十万件文物,连个碎瓷片都没留下。
墙上的壁画被连皮带泥刮走,露出灰白的水泥底子。
地上全是一地碎玻璃和包装木屑。
刮得比脸还干净。
重型卡车排成长龙,驶向机场。
运-20引擎轰鸣。
尾焰喷出。
巨大的机身拔地而起,呼啸升空。
气浪掀翻了跑道边的几个铁皮垃圾桶,垃圾滚了一地。
消息顺着海底电缆,传回唐宁街十号。
首相办公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没开灯。
英国首相站在办公桌前。
大屏幕里播放着博物馆的监控录像。
空空如也的展柜。
满地的残渣。
还有那个吐痰的黑西装男人。
首相脸颊的肌肉狂跳。
呼吸像破风箱一样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抓起桌上的骨瓷茶杯。
手一滑,热茶水泼在手背上,烫红了一大片。
他没管烫伤。
抡起胳膊,把茶杯狠狠砸向实木墙板。
“啪嚓。”
瓷片碎裂,溅了一地。
“强盗!这是野蛮的掠夺!”
首相双手砸在紫檀木桌面。
左手腕的百达翡丽手表重重磕在桌角。
“咔吧”一声。
蓝宝石表盘碎成网状裂纹。
玻璃渣扎进手腕皮肉,渗出细小的血珠。
他根本觉不到疼。
眼眶憋得紫红。
一把抓起桌角的红色加密电话。
手指用力戳着金属按键。
“给我接bbc!接路透社!”
首相对着话筒咆哮,嗓音撕裂。
“准备最高级别的抗议广播!”
他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血丝。
“我要向全世界控诉!”
“控诉这种反人类的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