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子给春桃使了个眼色,春桃这才提着茶壶放到一边。
“几位客官先吃饭吧,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薛尧先动了筷子,其他人紧随其后,春桃坐在一旁扇扇子,张婆子开始收拾灶台上的狼藉,她偷偷抬眼打量五个人的状态,心里默念一,二,三。
“砰”——五个人准时齐刷刷地倒下。
春桃扔开扇子,起身走上前来,对张婆子说道:“万一那账本不在他们身上,反而是被藏起来了该怎么办?”
张婆子阴恻恻地一笑,“无妨,拿不到账本也没事,只要这五个人都死了就行。”
春桃略带惋惜地看向薛兆川,语气无不遗憾,“可惜了,长得这般相貌,却是个短命鬼。”
张婆子又吩咐春桃:“把那几个叫过来吧!”
春桃脸色一变,满是不情愿:“就你我两个人分那钱不行吗?叫他们来做什么?”
张婆子略一思索,确实,这话倒是说的对,多一个人分钱,自己拿的钱就会少一份,而这五个人都是被自己拿下的,没必要还分功劳给旁人。
“春桃,速战速决,提着他们的人头回去领赏吧!”
春桃得了令,迅速关上房门,又从灶台后取出两把短刀,正要逼近五人时,寇枝最先坐起了身。
“春桃姑娘,你们的手艺太差了,这饭菜难吃的很。”
其余几人也坐起身,面上看着精神尚佳,说话也是中气十足,哪里有一点中了迷药的样子?
多亏有薛尧在,他最是熟悉这些下三滥见不得人的手段,幸好已经提前给了众人解药,这点迷药,根本不算什么。
春桃和张婆子惊愕出声:“你们……不可能,那药我下的足足的!”
薛兆川摇头无奈笑道:“怎么说我们也杀了不少于瀚明的手下,你们这两个,还不入流。”
张婆子立马朝春桃大喊:“去叫那几个!”
春桃反应过来正要出门,薛铭却先一步赶到她身后,春桃立马转身抬手,手中短刀向薛铭刺去,薛铭微微一躲,趁着这个空隙,抓住她的手,往她自己的脖颈刺入。
鲜血喷涌而出,溅到薛铭身上,薛铭立刻甩开春桃,看向张婆子。
“你们要是只会这些旁门左道的话,是怎么敢来追杀我们的?”
张婆子抬起手中拐杖就朝薛铭打去,薛铭一个闪身躲开,同张婆子过了两三招,便把张婆子狠狠按到了地上。
“有真本事的又不是没有!实话告诉你们吧!这个偏僻村子想取你们人头的杀手不止我们俩,有本事,你们就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薛兆川嗤笑一声,“我想你们搞错了重点,你们不会以为我们能活下来全是靠的运气吧?”
薛铭抽出随身携带的剑,往张婆子脖子下方横了进去,轻轻一抹,张婆子就没了呼吸。
薛兆川拉着寇枝起身,对另外三人说道:“走吧!出去看看,看看有多少人想要我们的命。”
寇枝叹了口气,“也不知咱们的身价多少了,竟能惹得这么多人趋之若鹜,只是如今看来,定然不会是个小数目。”
九九笑道:“夫人,你还在想这些呢?出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五个人一齐起身出门,脚步缓慢坚定,走到整个村子正中心站定。
原本散落在村道两旁、打扮得再普通不过的村民们,挎着竹篮的农妇、扛着柴禾的樵夫、蹲在墙角抽烟的老农、门口玩耍的闲散汉子,全部骤然变了神色。
憨厚质朴的面皮褪去,眼底只剩下嗜血狠戾的凶光。
“张婆子果然没什么用!还不要我们出手,最后把她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寇枝抬手打了个停顿的手势,看向周围众人,大声问道:“不知,我们身价多少,竟能劳几位出动?”
抽烟的老农站起身来,将烟筒随意扔到地上,从一旁的土墙之中抽出长刀来,看着几人不屑地道:“一个人头五千两!你们说,是不是值得冒险一搏?”
五千两!如此大手笔!寇枝都想举报自己了!
利刃破鞘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柴刀、短匕、镰刀、藏在农具里的窄刃长剑齐齐亮出,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层层围堵,封住五人所有退路。
薛铭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还真以为咱们是好欺负的,看爷爷我今天不杀光这些孙子!”
“薛尧,护住她们!”薛兆川沉声大喝,身形瞬间绷紧。
人群蜂拥而至,刀锋直逼队伍最薄弱的寇枝和九九。
薛尧脚步一错,身形快如残影,稳稳将寇枝和九九牢牢护在自己的脊背之后,眼底寒意暴涨,腰间长剑破空而出,迎面劈翻最先冲上来的三名杀手。
薛兆川和薛铭立刻上前拦杀外围涌来的杀手,半个村子的伏兵轮番冲锋,刀刃劈砍之声、惨叫之声、兵器碰撞之声响彻整座荒村。
行啊,有武功的就是不一样啊!打起来一点不比军队精锐差,虽然整体配合和纪律性差了不少,可是身手好啊!
不过嘛,自己这边三个也不赖!
脚下尸身渐渐堆积,暗红的鲜血浸透黄土,在地面蜿蜒流淌,刀锋相撞溅起漫天火星,三人新换的衣袍再次被鲜血浸透。
不知鏖战了多久,地上尸横遍野,黄土路面被鲜血染成暗红。
当最后一具杀手躯体重重倒地,刺耳的兵刃碰撞声终于彻底停歇。
遍地残尸,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刺鼻直冲天灵盖,可寇枝这几日已经闻习惯了。
薛铭扯开地上一人的衣裳,用力扯下一块来,轻轻擦拭在自己的剑刃上。
“这段时间用剑太多了,剑刃都钝了。”
薛尧不在意这些,直接收剑入鞘。
寇枝瞧着几人新换上的衣裳又重新溅上了鲜血,连连感叹道:“可惜了,新换的衣裳。”
薛兆川扔下手中的刀,手上随意在衣衫上擦了擦,迈步走到寇枝面前,拂去她鬓边的发丝,神情认真又温柔。
“没事,我的人接应过来了,咱们在这里等着,最迟晚上就能换新的了。”
寇枝有些嫌弃地捂着鼻子道:“薛兆川,你怕不是要被血腥味腌入味了吧?”
薛兆川这段时间都闻习惯了,这会也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了,见寇枝有些嫌弃,他当下沉了脸。
“寇枝,我这都是为了你,反正你不能嫌弃我!”
九九疑惑问道:“公子,你怎么知道有人来接应我们了?”
薛铭笑道:“于瀚明有死士,公子也有,只是先前在荆州忙着逃命跟他们断联了,这会出了荆州,还不是随时能联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