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匹黑马自远处疾驰而来,九九下意识抱住寇枝手臂,寇枝看向另外三人,见三人面色平静,便知道是薛兆川的人来了。
行至近前,为首的黑衣统领勒紧缰绳翻身下马,带着二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手下快步奔至村口,看见满地尸骸和薛兆川一行人,面色一凛,单膝跪地躬身行礼:“属下等来迟!奉公子号令,前来接应!”
薛兆川微微颔首,示意众人处理身后事,这村子有一半都是正经本分的普通百姓,薛兆川不愿多为难他们,便吩咐了暗卫挨家挨户给百姓们每人发十两银子,算是安抚百姓了。
一众暗卫训练有素,没有半分慌乱。
一部分人立刻上前封锁整座荒村,清理现场痕迹、排查残余潜伏杀手,至于另一部分的人。
“备车,入城。”薛兆川嗓音沙哑疲惫,淡淡落下指令。
“是!”
暗卫立刻牵来两辆宽敞平稳的乌木马车,软垫铺得厚实柔软。
薛兆川先护着寇枝和九九上车,将两人安置妥当,随后才同薛铭、薛尧上了另一辆马车,黑衣手下分列马车两侧前后护卫,队伍浩浩荡荡朝着襄阳府城门行进。
暮色浸染天地,襄阳府城门灯火高高亮起,城楼红灯笼随风轻晃,城内人声鼎沸、车马喧嚣,和方才死寂凶险的杀人荒村判若两个天地。
车队畅通无阻驶入襄阳府主城,穿过繁华热闹的长街,最终停在城内最负盛名的顶级客栈——临江栖。
马车帘幔被侍从轻轻掀开。
薛兆川率先下车,侧身伸出干净修长的右手,小心翼翼扶着寇枝缓步走下马车,薛铭和薛尧早已进入客栈办妥一切事宜,暗卫分散驻守客栈四周,把整栋院落把守得密不透风。
掌柜见说大人物临门,连忙亲自躬身引路,态度谦卑:“薛公子,顶层临江别院早已为您备好,上房陈设、热水膳食、安神汤药一应俱全,别院独立院落,清静无人打扰,安保周全。”
几人早已疲惫不堪,只想赶紧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个觉。
一行人穿过喧闹的前厅,走过回廊雕花长廊,踏入客栈专属的独立临江别院。院落清雅幽静,院内栽着海棠翠竹,厢房宽敞奢华,暖炉温热,早已备好热腾腾的沐浴香汤和精致晚膳。
老规矩,薛铭薛尧九九一人一间房,薛兆川和寇枝一间房。
寇枝进了别院,直直朝着隔间走来,隔间内设一青泉汤池,池上浮着厚厚一层乳白色玫瑰香汤,袅袅白雾升腾而起,将整间浴房晕染得朦胧缱绻。
寇枝立刻洗漱脱下衣裳踏进汤池里,整个人浸泡在热水中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
一个月啊,自己整整逃命一个月啊!现下,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怎能让她不激动?
一旁水声响起,寇枝缓缓睁开眼,见薛兆川早已脱下所有衣衫,头发随意披散着踏入汤池。
“你不能等我先洗完吗?”
薛兆川舒服地向后一靠,双臂向两边伸展开来,闻言不疾不徐回答:“每次都是我先洗澡,这次你干嘛跟我抢?”
寇枝正要争辩,转头却看到暖光漫落在薛兆川脸上,白雾朦胧了他冷硬的眉眼,更衬得他容貌冠绝无双。
方才厮杀溅落在下颌、颧骨处的几颗暗红血珠早已干涸,点点猩红嵌在冷白如玉的肌肤上,添了几分破碎妖冶的野性美感。
寇枝一时间彻底看呆了。
明明这张脸自己每天都能看到,可为什么这一刻竟还会被这张脸吸引?
寇枝抬手伸出纤细柔软、沾着温热池水的指尖,轻轻凑近他的脸颊,轻轻拂过他颧骨那颗干涸的暗红血珠。
“干什么,干什么啊?”
薛兆川睁开眼看向寇枝,见她视线紧盯着自己的脸,心想难道脸上有脏东西?
薛兆川抬手抹了把脸,脸上血珠尽数消失,可他的眉眼已经浸湿,额头上、脸颊上的温润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清澈的眸子里红血丝明显,可满室氤氲水汽,却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温润破碎。
“寇枝,看呆了?”
狭小密闭的隔间里,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空气骤然升温,暧昧的气息顺着白雾缠绕蔓延。
薛兆川神色慵懒,垂眸静静看着寇枝。
寇枝回过神来,坦坦荡荡地道:“你是我的人,我看你不是很正常?”
薛兆川喉结上下滚动,连日逃亡保命,他一直克制隐忍,此刻身边再无旁人,美人又在侧,心底压抑许久的情愫和占有欲,顺着温热的水汽疯狂滋生。
薛兆川双臂撑在两侧青石壁上,缓缓逼近寇枝,高大挺拔的身形将她圈在青石池壁与自己之间,目光幽深滚烫,始终不肯离开寇枝。
寇枝有些慌神,薛兆川却抬手轻轻捏起她的下巴,嗓音低沉沙哑,染着压抑不住的情欲:“寇枝,我想要。”
说罢,他抬手扣住她柔软的腰肢,掌心滚烫,牢牢揽紧那副不盈一握的曼妙身段。
“薛兆川,你不累吗?”
寇枝真是不明白了,劳累两个月了,薛兆川居然还有心情想那种事。
“我不累。”
他微微低头,高挺的鼻梁轻轻蹭过寇枝温润的鼻尖,薄唇轻轻覆上她柔软的唇瓣。
薛兆川眼底的情欲愈发浓烈,扣在她腰上的手掌微微收紧,将她更紧的揉进自己怀里。
寇枝浑身发热,纤细的手臂下意识抬起来,轻轻攀住他宽厚的肩头,眼尾泛起浅浅的绯色,清丽的眉眼染上一层迷离的水汽,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任由他肆意缠绵。
周遭只剩潺潺流水声,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池水轻轻拍打池壁的细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