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从国公府下人那打听出来此事的寇枝,只是淡淡一笑,没想到薛瑞川还是个痴情种。也是,他和柳鸢这下可都扯平了,没有谁嫌弃谁,只有两个人互相接纳,互相扶持。
只是柳鸢这个孩子落了,国公府一干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到秋浓身上,但愿她这胎生的是个女儿,也能圆了她的心愿。
事不宜迟,宁园刚收拾好,寇枝就开始着手向各家好人家发拜帖。
她正在整理名单,薛兆川冷不丁说了一句:“给东宫也发拜帖吧!”
寇枝闻言心里虽然讶异,面上也没表露出来,只是颔首道:“你说得对,上次荆州贪墨一案里太子出力颇多,稍后我会亲自备几份大礼分别送去东宫和郦家。”
“顺便给两家也递上拜帖。”
薛兆川频频颔首表示同意,自从从荆州回来后,几人就没有休息过,国公府里风波不断,接着就是分家收拾新家,确实好不容易都收拾完了又要办乔迁宴了,这会腾出手来亲自选送礼品别人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至于东宫,可能不会收重礼,不过没事,只要太子妃会收拜帖就行。
“对了,我那个慈幼院里几个读书有天分的,我已经托了关系送去书院读书,那日宴席他们也会来。”
寇枝提笔又拟了一份名录,“陵儿已经写信给我说是会提前一天回来帮忙,到时候让他和你那几个门生一起聚聚闲聊,应该也不差。”
薛兆川感觉怪怪的,“门生?这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啊?”
“门生故吏,亲从师长求学受业的人,若不是你,他们哪有机会读书科举?虽说往后他们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顶多就是一个引路人,但就现在来说,算是你的门生吧!”
寇枝又提笔添了几道菜,忽而又眉心微蹙:“厨房里做事的人没那么多,到时候我去望仙楼请几个大厨过来。”
薛兆川轻呷一口茶,感叹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如今真的当了家,才觉得管家处处是学问,这人情世故,宴席往来,哪一样不是费尽心思的事?”
寇枝轻笑出声,觉得薛兆川终于有了长进,“你知道就好,往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再没人事事提前为你打点好,以后有事你也少不了要参详一二。”
说完,她话锋一转,话题扯到了别的事上:“对了,我打算再开一家绣坊和一家糕点铺子,若是糕点铺子行情好的话,我就看着再多开几家。”
薛兆川点头道:“想法不错,不过嘛,眼下最重要的是乔迁宴,库房里还有不少新料子,你赶紧裁几身,给你我九九都做几身新衣裳,届时宴会那天有面。”
薛兆川说的在理,一会自己去库房看看吧!
薛兆川忽而又说道:“你刚刚那话说的不对,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了,而是三个。”
寇枝正色道:“这孩子都没生下来,暂时先算我们两个人。”
“那不行!都在你肚子里了,你是他亲娘你还不给他算个人,说出去都没理。”
薛兆川傲娇地抬头,活脱脱一副替孩子委屈的模样,“我看你就是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的孩子!”
寇枝面色难看地放下笔抬手就要打,薛兆川一个闪身立马躲开,嘴上仍是得瑟:“被我说中痛处了吧,恼羞成怒了?”
寇枝无语望天,刚刚还在心里夸他终于有长进了,转头他又原形毕露,薛兆川啊薛兆川,非要打自己的脸吗?
“那你给他想好名字了吗?”
寇枝突然发问,面上一副嫌弃的表情:“该不会你连名字都没想好吧?不会吧?你可是孩子的亲爹,你怎么可能连孩子名字都没想好?”
薛兆川闻言得意一笑,双手交叉在胸前,神情肆意张扬:“小寇枝,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可是孩子亲爹,名字嘛,我早都想好了。”
说罢,他故作沉思状,“男孩嘛,就叫薛惟宪。宪有光焉,悬于高处,如日月之明,使天下皆可见。”
“作为孩子爹的我呢,就希望儿子能成为一个自律克己有原则的人。”
寇枝微微愣神,薛兆川这小子还真是勤勤恳恳用心去想名字了的。
薛兆川继续沉思:“女孩嘛,就叫薛映真。《庄子》中提过,真者,精诚之至也。”
“我这个做爹的读书不行,却也希望女儿将来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
说完,他得意地看向寇枝:“我取的这两个名字如何?”
寇枝撇了撇嘴,罢了,看在他认真为孩子取名的份上,今日就不和他吵了。
“算你读书没白读。行了,我要去库房挑料子了,你也别闲着,去看看那份宴客名单,有漏的你给添上。”
薛兆川重新落座,拿起那份名单来细细斟酌,寇枝取了库房钥匙,先去挑几匹好料子。
接下来这段时间,可有的她忙了。
不止她和薛兆川还有九九,就是薛铭薛尧,也要新做衣裳。
昨日朝中传来消息,陆阁老在回乡途中不慎落水,尸体打捞几日却遍寻不得,齐王府已经闭门谢客。
陛下命人重重厚待其家属,朝中弹劾齐王和陆阁老门生家人的折子也尽数被搁置,明显陛下已经不想再追查此事。
不过寇枝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乔迁宴,这是他们二人分家以来,宁园的第一次宴会,也是寇枝自己筹备的第一场宴席,为了此次宴会,她已经放下手头上诸多琐事,安心保持宴席。
从前在国公府,大小宴席皆由江氏和柳鸢掌总、仆妇分头做事,她只需随份行礼、端坐陪客即可,分毫不必操心柴米、席面、人情礼数。
如今院落崭新、门户独立,里外诸事无一人替她兜底,所有琐碎冗杂开销调度,皆由她一手包揽。
她不敢大意,案头摊开两本册子,一册记宾客名录,一册核采用银钱,笔尖细细勾画,将城中往来女眷、近邻旧友逐一筛拣,远疏泛亲一概摒去,只留真心交好者,免得席面空耗、亦免得人情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