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场宴席可以说是人人都在忙,寇陵和几个薛兆川的门生也是相谈甚欢,九九薛铭薛尧三人忙的都看不到人,寇枝接待完几人下一波人又围了上来,个个都在夸赞寇枝能干人美心善。
好不容易应付完众人,徐星繁又凑了上来,她接过身后丫鬟的帖子,将帖子小心翼翼塞到寇枝手里。
“这是下个月我和郦随堂的婚宴,你可要记得来。”
寇枝接过帖子打开一看,果然是二人婚宴,不是,这两人居然成了,先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露?
“刚刚郦随堂没说这事,我都没想到你居然把他拿下了。”
徐星繁是鼓足勇气才亲手给寇枝递得帖子,这会听到寇枝这么说,赶紧红着脸堵上她的嘴:“小声点!别被人听到了!”
寇枝拿开她的手,将帖子递给身后小丫鬟,“好了,我知道了,我到时一定会去的。”
徐星繁拉着寇枝小声说道:“这事其他人都还不知道呢!我也就是先提前给你下帖子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寇枝看了一圈正觥筹交错的众人,低声道:“好,我会保密的。”
这些千金小姐们脸皮薄,不像自己脸皮太厚。
二人又说了些话,徐星繁才回了席面上,接待完徐星繁,沈夫人带着沈太素也凑了上来。
“薛夫人,我就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瞧瞧,今日这席面,办得可真是漂亮!”
沈夫人由衷夸赞,寇枝笑着道:“沈夫人谬赞了。”
“哪里,如今人人都夸你聪慧能干呢,薛兆川娶了你真是娶了个福星!”
寇枝得体地与二人说着话,沈太素的视线不时往寇陵身上看去,明显是对寇陵越发满意了。
几人说了会话,寇枝才坐回了席面上,今日说了太多话,她连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刚坐下,一盏清茶就递了过来,顺着来人看去,竟是安茉。
“我还以为你这个大忙人不来了呢!”
寇枝伸手接过茶盏,一口气喝下半盏茶,感觉冒烟的嗓子才终于熄了火。
安茉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道:“我早早就来了,本想和你说几句体己话,谁曾想你身边围了那么多人,我挤都挤不进去!”
寇枝笑脸盈盈地将一碗新端出来的糕点推到她面前,语调温婉:“今日我请了望仙楼的大厨,一会你可要多吃点。”
安茉看了看那盘糕点,一点想吃的欲望都没有:“我刚刚吃了不少了,这会吃不下了。”
“对了,”
她环顾四周,问道:“柯允没来吧?”
寇枝摇头道:“柯家的名字在名录上被薛兆川划掉了,我也就没请,反正我和柯家也没什么交集,不请也行。”
安茉闻言凑到寇枝耳边道:“白坊主倒是想跟我一起来呢!被我给劝住了,我说你又没收到请帖,贸然赴宴怕是不合规矩,我好说歹说他都要我带着他一块来。”
“后来呢?”
安茉放下手里瓜子,说道:“我就先答应带他来,但是今早我早早就起床过来,一点没通知他,现在只怕他正生闷气呢!”
“哈哈哈哈哈哈,安茉,你太坏了!”
“哈哈哈,哪有,谁让他脸皮那么厚?”
二人说着悄悄话,时不时笑出声,安茉看向正和寇陵说话的几个书生,忽然正色道:“寇枝,现在你人脉比我的广,你给我介绍几个书生呗!”
话题转的太过急促,寇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安茉眼神在几个小书生身上流连,继续说道:“你知道的,我就喜欢读书人,你这样,我要求也不高,你就帮我找那种学问好的,无父无母的,可以入赘的,性格也温和的就成。”
“至于家世钱财什么的,那些我不在乎,只要他是读书人,性格好,人品好,长相过得去,同意入赘就行。”
“对了,最重要的是同意入赘,我爹娘说了,让我找个能入赘的。”
寇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问道:“看上哪一个了?”
安茉有些嫌弃地道:“这些啊?也太小孩子了吧?我跟你可是同龄的,我才不要小孩子!”
“怎么说至少也得弱冠吧,你记得帮我留意。”
想了想,她又道:“我不要那些能做官的,做了官还能同意入赘吗?我就要那种做不了官的,做个教书先生什么的最好,你可别忘了。”
寇枝忍不住笑了笑,说道:“好,我答应你,等寻到这样的人我就告诉你。”
安茉又小声道:“还有呢!你看那边!”
寇枝循着安茉视线看去,只见江氏正坐在一堆贵妇当中,也不知同别人说着什么话,反正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你看那死老太婆!我刚刚都盯她半天了,嘴里竟没一句好话!”
安茉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寇枝出言宽慰道:“那是我婆母,她要说什么就随便她吧,今日宴席,我若是当众提点她,倒是让旁人觉得我苛待了她心里有鬼,倒不如随便她说,我坦坦荡荡,自然是问心无愧。”
二人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伸着耳朵听着江氏胡编乱造。
江氏面色始终带着几分郁闷不平。
她今日本是看在儿子的面上才过来的,看着寇枝自立门户、宴席办得这般体面周全,宾客满堂、人人夸赞,心底越发不是滋味,压不住的闷气翻涌上来。
几杯果酒下肚,江氏便掩着唇,故作叹气,压低声音与身侧相熟的贵妇絮絮低语。
“说起来也是家门不幸。”
江氏眉眼带着轻鄙,语气似惋惜实则挑唆,“从前在国公府时,旁人瞧着她温顺安分,实则心思最深、野心极大。平日里看着沉默寡言,背地里最会撺掇挑事,府中几回兄弟生隙,多半都有她暗中挑拨。”
她抬眼瞟了不远处正从容待客的寇枝,继续添油加醋,语调酸沉:“就说这回分家,旁人只当是家事不合,哪里知晓?全是她一意撺掇!仗着几分手段,哄得兆川心软糊涂,执意要搬出府自立门户,硬生生拆了我们薛家的根基这般城府,看着柔弱,实则最是能兴风作浪。”
江氏说得笃定,本以为能引得周遭贵妇附和共鸣,一同感慨寇枝不守本分。
可话音落罢,周遭席间竟是一阵微妙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