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早料到他会拒绝,当即抹起了泪:“我就你姐这么一个女儿,如今她过的不好,我心里也难受。她嫁出去这么多年,从未开口求过国公府什么事,如今不过是想替女婿谋个差事,我这做母亲的,也不能白白看着女儿干着急不是?”
“老三,母亲也没求过你什么事,你就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允了这一次吧!”
薛兆川眉心微蹙,沉声道:“母亲,不必在我身上浪费唇舌了,你有这时间不如劝大姐和离,趁早将她接回家来,反正国公府如今也没儿媳能帮衬你,儿子看你一个人管家挺辛苦的。”
“不如将大姐接回来,让她帮着你分担一二,你也能落个清闲。”
江氏见儿子油盐不进,心里暗叹这儿子果然是被寇枝那狐媚子给带坏了,唉,这儿子,算是废了。
“也罢,无论母亲说什么你都不答应,那母亲就绝口不再提此事,回头严家要是问起来,我就说老婆子我有心无力,儿大了不由娘,不听亲娘的话了!”
薛兆川闻言并未说话,他真是想不明白了,怎么自己亲娘还帮着外人让自己徇私了?
他门下那几个学生好歹也是要走正经科举路子,自己只不过是帮衬一把而已,若说徇私他也是万万不会,怎么母亲就这般拎不清。
江氏话锋一转,语气故作关切:“为娘还有一桩事要同你商议。我听闻寇枝如今已有身孕,身子娇弱,行动多有不便,想来日夜起居也难以周全照料你。”
说到此处,江氏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男子成家,三妻四妾本是寻常。她如今怀着身孕,顾不上内宅诸事,我特意挑了府里几个模样周正、性情柔顺的姑娘,个个容貌姣好,回头送到你院里伺候。”
“一来能替寇枝分担辛劳,二来也能伴你左右,不至于让你独自冷清。”
薛兆川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敛去,眸底掠过一丝冷意,当即沉声拒绝:“不必了。”
“母亲多虑,寇枝有孕,我自会吩咐下人悉心照料起居,衣食住行皆安排妥当,无需旁人插手。”
他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转圜余地,“纳妾之事,绝无可能,往后母亲也莫要再提。”
江氏没料到儿子拒绝得如此干脆,一时有些怔愣,随即又劝道:“你这孩子怎么如此固执?不过是添几个侍妾伺候,又不是委屈了寇枝。世家子弟皆是如此,这也是规矩体面,你怎能一意孤行?”
“别家如何,我管不着。我薛兆川的内宅,自有我的规矩。”薛兆川站起身,周身气场冷了几分,“母亲若是再无旁事,我便先回了。”
“站住!”
江氏冷声斥责起了儿子,“从前因为寇氏你不愿成亲,如今又因为她不愿纳妾,你是要活活气死我不成?”
薛兆川那副脾气又上来了,说的话也不太好听:“母亲,你今日说话未免太难听了,先是给严崇文谋个差事,接着又要我纳妾,你难道连儿子也看不顺眼了?”
江氏神色一顿,语气软和几分:“母亲不是那个意思,母亲只是……”
“母亲,你的手伸得太长了,我们已经分家了,你要是没事做就去劝劝大姐和离,少放些精力在我身上吧!”
江氏闻言猛地一拍桌案,厉声道:“我是你亲娘,我能害你不成?我一心一意盼着你过得好,你居然无端指责起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分家了又怎样?难道你不是我儿子了,我不是你娘了?”
接着,语气又软和下来:“老三,你分家后,母亲日夜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这才想要找几个人过去侍候你,寇枝怀孕母亲是很高兴的,可母亲心里最挂念的还是你啊孩子!”
“母亲不必担心,儿子吃得好睡得香,不劳母亲费心,既然母亲再没别的事的话,儿子这就告辞。”
江氏心知今日无论是求官还是提议纳妾,都落了空,心中又气又闷,却也不敢过分逼迫,只能眼睁睁看着薛兆川拱手行礼,转身大步离开了内堂。
好好一个儿子,就这么被外面的坏女人给带坏了啊!
江氏心中无限惋惜。
国公府里最近静得出奇,秋浓生的是个女儿,哪怕对自己儿子的爵位没什么影响,可是老爷却高兴的很,不仅亲自给女儿取了名,甚至还吩咐下人悉心照料秋浓。
每日里的补品像流水一样流进听竹轩,老爷更是日夜和她宿在一处,看那架势,大有要和秋浓再生一个的意思。
呸!老不要脸的东西,真不害臊!
薛兆川自然知道母亲今日为何提起纳妾这事,听闻前些日子,她便已给大哥纳了两个妾,还承诺只要这两个妾都能生下儿子,她便解除柳鸢的禁足,恢复柳鸢世子夫人的尊位。
没办法,大哥和柳鸢成婚多年实在无子,经过那一系列离谱的事以后,足以证明大哥和柳鸢两人都没问题都能生,只是两人确实没孩子,这只能归结于两人没有子嗣缘分。
母亲实在担心爵位落到妾室子身上,这才着急忙慌地给大哥纳妾,至于为何给自己纳妾?大概是母亲看寇枝不顺眼有心给她添堵吧!
自从柳鸢和二哥断了以后,二哥又不回家了,整日和外室厮混在一起,父亲和母亲多次劝二哥给陆宁一封休书再另娶,二哥都不同意,想来父亲和母亲的精气神,也是快被二哥给消磨殆尽了。
陆阁老致仕后,陆萱待遇仍和从前一样,没办法,谁让她是陆家当家人的宝贝女儿,哪怕她被休弃,陆家权势也不如从前,她也时常利用自己的权利去找陆宁麻烦,陆宁被困在薛家庄子上,跑也不行躲也不行,日日光受陆萱的气了。
母亲现在最该担心的就是秋浓再次生下儿子才是,可她居然还跟寇枝怄气,这样看来,母亲过得还是太清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