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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个小馆怎么就镇世了- 第173章 毒水爆表废液藏毒-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73章 毒水爆表废液藏毒
    省里实验室的结果在一周后出来。

    陈凡是在许律师的办公室看到这份报告的。报告二十多页,大部分是技术数据,许律师用红笔在关键部分做了标注。阿诚也在,他环保局的朋友托他带了一摞监测原始记录过来。

    “先看监测数据。”阿诚把原始记录摊在桌上,“这是执法那天晚上在暗管口取的样,两个时段各取一份。”

    陈凡低头看。数字一栏一栏排得密密麻麻。

    “你念给我听。”许律师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阿诚指着第一栏:“化学需氧量,第一份超标八十四点八倍,第二份超标一百零二点六倍。氨氮,十六点七倍和十七点四倍。总铬,六点一倍和五点八六倍。”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八十四倍。”陈凡说。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阿诚翻到后面几页,“这是在厂后应急池旁边一个渗坑里取的样。酸碱度一点七。”

    “一点七是什么概念?”许律师问。

    “酸的。”阿诚说,“我朋友原话,比家里的醋还酸,跟洁厕用的强酸水一个量级。金属扔进去都冒泡。”

    他接着往下念:“总磷超标四百二十六倍。总镍超标九十三点五倍。锌超标二十三倍半,铬超标六点七倍。”

    许律师放下笔。“四百二十六倍。”

    “总磷是管水富营养化的,超这么多,河水发黑发臭全是它闹的。”阿诚说,“镍、铬、锌这些是重金属,沉在河底淤泥里,降解不了。我朋友讲,重金属进了河底,十年二十年都在,鱼吃了存鱼身上,人吃了鱼就存人身上。”

    许律师翻到报告后附的结论页。“这页还写了一句,铬的检出形态里有六价铬。”

    “六价铬怎么了?”阿诚问。

    “强致癌物。”许律师说,“我办过职业病的案子,六价铬接触多了,呼吸道、皮肤先出问题,往深了就是癌。”

    办公室里静了一下。

    “马永福他们五个,天天在这种环境里干活。”陈凡说。

    “所以体检报告一个字都不能丢。”许律师把材料码齐,“职业病诊断、工伤认定、刑事附带民事,全都用得上。”

    “沿清河多少人用河水浇地?”陈凡问。

    “上游两岸三个村,菜地一片连一片。”阿诚说,“还有下游的取水口,虽然自来水厂有处理工艺,但处理工艺不是万能的,进水超成这个样子,出水能稳到哪儿去。”

    “超标八十四倍,还是最客气的一个数。”陈凡把原始记录推到桌子中间,“这些数字要写进卷宗里,一个都不能漏。”

    “肯定漏不了。”许律师翻开省实验室的报告,“再看这个。废水里的特殊成分鉴定出来了,是一种含铬的有机络合物。不属于任何已知工业流程的常规副产物,分子结构表明,它是通过特定化学反应人工合成的。”

    报告第十四页有一段结论,许律师在旁边画了红线:“该络合物的特殊之处在于其渗透性和共振特性。渗入土壤后,该物质能够在地下环境中长期存留,并与特定的矿物结构产生低频共振。在特定条件下,共振可以改变土壤的微观结构,影响地下水的流动方向。”

    陈凡把这段话读了两遍。

    “与特定矿物结构产生低频共振。”他重复了一遍。

    “什么意思?”许律师问。

    “逆序符文。”陈凡放下报告,“化工厂排的废水里掺了专门合成的东西,渗进地下后跟逆序符文共振,加速气场污染。”

    “你说的逆序符文,跟这个络合物的关系,法律上怎么证明?”

    “法律上不需要证明逆序符文。”陈凡说,“法律上要证明两点。”

    “哪两点?”

    “第一,这种络合物是人为加进废水的。第二,它的排放对环境造成了严重的、不可逆的损害。这两个事实,报告已经撑住了。”

    许律师点头。“人为添加这一点,加上那份三年前的备忘录,孙志远签字批的暗管方案,预谋链就完整了。污染环境罪,后果特别严重的,刑期往上走。”

    “罚金呢?”

    “罚金是小头。”许律师说,“大头是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清淤、治河、修复地下水,账要一笔一笔算,最后都落在企业和实际控制人头上。”

    “那这份报告怎么用?”

    “作为补充证据提交。”许律师说,“刑事案里加上这一条,量刑会更重。”

    “不只是量刑。”陈凡说,“这种络合物不是恒达自己能生产的,一定有上游供应商。”

    “你是说有人专门给恒达供这种东西?”

    “是有组织。”

    许律师过了片刻。“唐德明?”

    “至少是他的第八条业务线,化工原料。”

    “有线索吗?”

    “之前查恒达供应链的时候,见过一家叫瑞丰新材料的公司。”陈凡说,“当时没在意,现在看,它给恒达供的可能就是这个。”

    “我来查瑞丰的工商资料。”许律师说。

    从律所出来,陈凡没直接回小馆,去了城东化工园区。

    园区门口公告栏上贴着恒达的停产整顿通知。大门紧锁,保安亭空着,围墙里静下来,烟囱不再冒烟。

    他没进去,沿清河走了很远,走到恒达排水口的下游。河水颜色恢复了些,但河底淤泥还是发黑的。他蹲下来,用树枝拨了拨淤泥,化学品的残味直冲鼻子。

    岸边蹲着个戴草帽的老汉,正收拾渔具,鱼护里空空的。

    “师傅,这河段还钓得到鱼吗?”陈凡问。

    老汉抬头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外地来的吧?这条河,三年前一上午能钓半桶。”

    他把鱼护提起来抖了抖。“现在?我连着来了七回,鱼鳞都没见着。上个月好不容易钓上一条,身上带着红斑,我没敢要,又放回去了。”

    “水看着没前两年那么黑了。”

    “面上清了,底下烂着呢。”老汉用烟袋杆点了点河面,“我们村浇地都不敢用这水了。上头说厂子关了,关了好。”

    “关了好。”陈凡重复了一遍。

    “关了好是好。”老汉挑起渔具,“可这河底下烂的那层,谁给清呢?”

    陈凡答不上来。老汉摇摇头,挑起渔具走了。他蹲在原地,又拨了拨淤泥。

    他拨通老郑的电话。

    “郑叔,省实验室结果出来了。废水里有一种人工合成的含铬络合物,渗进地下后会跟特定矿物结构产生低频共振。”

    “共振?”老郑的声音紧了。

    “报告说,这种共振能改变土壤微观结构,影响地下水流向。”

    “地下水流向一变,气场流动的方向也跟着变。”老郑说,“安民大阵的根基在地下,阵法运转靠的就是地下气场稳定流动。”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打算怎么办?”

    “先进厂,找到共振源,切断它。”

    “你一个人?”

    “一个人。”

    老郑沉默了几秒。“化学络合物和逆序符文共振,我以前只在祖爷笔记里见过类似记载。那不是普通气场扰动,是有人刻意设计的。设计这个东西的人,对逆序符文的性质和弱点非常清楚。”

    “我知道。我面对的不是偷排废水的小老板,是懂行的对手。”

    “还有个数的事,我跟你说一声。”老郑叹了口气,“污水厂那两回冲击的应急费结了,六十二万,都是厂子里自己垫的。老周讲,菌种重新培育要小半年,这小半年出水水质都得捏着一把汗。”

    “六十二万。”陈凡望着上游方向,“河呢?”

    “清河一半的河段,这两年监测下来,鱼虾基本绝了。”老郑说,“一座城市的伤疤,不只是地上能看到的地方。”

    “化学需氧量超标八十四倍,氨氮十六倍,总铬六倍。”陈凡说,“渗坑里总磷四百二十六倍,总镍九十三倍半。郑叔,这条河被祸害成什么样,这回有数了。”

    电话那头没出声。

    “我会让这些数字进卷宗、进判决。”陈凡说。

    回到小馆,陈凡把报告关键信息整理成文档,发给三个人:许律师、老郑、阿诚。

    老郑负责在老街周边摸居民受河水污染影响的情况。阿诚负责盯环保局后续调查。许律师着手准备受害工人的维权材料。

    马永福等五名工人的体检已经做完。体检报告加省实验室结果,构成一条完整证据链:工人在化工厂从事高危工种,接触的化学品造成身体损害,化工厂违法排放有毒物质。

    “五条线一起推。”陈凡在笔记本上写下方案。

    他把方案分成三条主线。法律线:许律师代理工人维权,追讨工伤赔偿和欠薪,同时向唐德明主张连带责任。行政线:环保局查处偷排,移送公安追刑责,追查络合物来源。玄学线:他自己进厂,找到共振点,切断共振源。

    三条线并行。法律走程序,行政走执法,玄学走他自己的路。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王婶在前厅擦桌子,看见他站在后厨门口发愣。

    “不吃饭啊?”

    “吃。”

    他从锅里盛了碗饭,就着中午剩的菜吃。吃到一半,筷子停了。

    报告里那句话他还没细想:“在特定条件下,共振可以改变土壤的微观结构,影响地下水的流动方向。”

    影响地下水流向,就是影响气场流向。大阵根基在地下,这种破坏不在一两个点,它侵蚀的是整片根基。

    他放下碗,拨通阿诚的电话。

    “瑞丰新材料,你能查到什么?”

    “我试试。”阿诚说,“环保局那边有企业登记资料,我让朋友帮忙调。”

    “快一点。瑞丰要是络合物的供应商,它仓库里可能有合成配方。有配方就能证明这东西是工业化生产的,不是实验品。”

    “制式产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规模化。规模化意味着背后有组织撑着。”陈凡说,“唐德明的第八条线,可能不只是卖化工原料,它在给逆序符文布局供弹药。”

    阿诚倒吸一口气。“你是说,他在用化学手段坏安民大阵?”

    “对。系统性的破坏。”

    “我明天就去查。”

    挂了电话,陈凡把报告合上,放进抽屉。

    窗外,老街的声音传进来。王婶收拾桌椅,碗碟碰得清脆。这些声音让他的心定了一些。

    无论外面多复杂,这条街还在,这个馆还在。

    他需要尽快进厂,切断共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