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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个小馆怎么就镇世了- 第199章 遗物翻底旧照藏纹-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99章 遗物翻底旧照藏纹
    保卫战结束后的第二天,老街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灰色气场散了,逆序符文装置在核心控制点被摧毁后全部失效。陈凡和方哲花了半天,把纺织厂宿舍地下室里残留的装置碎片清理干净。

    老街的损伤不小。

    通玄馆正墙上开了三道裂纹,从地基一直延到屋檐。前厅两块青石板翘了起来。后院围墙塌了一段。

    那棵百年老槐树断了两根粗枝,砸在石桌上,石桌碎成两截。

    老赵带着老周和刘叔帮忙修缮。老赵从五金店扛来水泥沙子,搬梯子补墙。

    “赵师傅,你这水泥和稀了。”刘叔在底下瞅着。

    “哪儿稀了?”

    “你自己看,顺着砖缝往下淌。”

    “淌点好,灌得实。”老赵抹了一把,“刘叔,您要懂这个,您上来?”

    “我七十多了,上去下不来,你负责?”

    “那您就负责看着。”

    “我看着也是为你好。”

    老周从家里翻出几块旧木板,把后院缺口临时封上,一边钉一边嘟囔。

    “这墙修好了还拆不拆?”老周问。

    “修好了还拆什么?”老赵说。

    “我是说德明置业那边。”

    “他们?”老赵哼了一声,“昨晚几十号人让咱们一条街顶回去了,还有脸来?”

    “话别说满。”刘叔敲了敲拐杖,“这种人,明的不行来暗的。”

    王婶送来了午饭,一大锅面条,配她自己腌的咸菜。

    “都先吃饭。”她把碗摆开,“修房子的事,下午再说。”

    “王婶,你这咸菜腌得地道。”老周夹了一筷子。

    “吃你的。”王婶说,“堵上嘴还堵不住你的话。”

    刘叔端着碗,吃得很慢。他的手在抖,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叔,您没事吧?”陈凡走过去。

    “没事。”刘叔摆摆手,“昨晚那动静,地动山摇的。我老头子睡得浅,后半夜就没合眼。”

    “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

    “安稳觉?”刘叔看了他一眼,“小陈,仗是赢了一阵。可你记住,赢一阵不等于赢到头。”

    “我记住了。”

    方老太太坐在角落里,针线包搁在膝盖上,还在缝那件旧棉衣。

    “方奶奶,您早些回去歇着。”陈凡说。

    “不急。”方老太太头也不抬,“这衣服快缝好了。你方爷爷天冷了怕冷。”

    陈凡看着这些人。

    昨晚那场仗,他们看不见灰色气场,看不见金色穹顶。他们只知道地在震、灯在闪、心里慌。

    可今天早上起来,老街还在,家还在。

    这就够了。

    下午,街坊陆续散去。老赵把工具收好,老周扫了院子,王婶收走碗筷,说明天再送。

    通玄馆静了下来。

    陈凡一个人坐在前厅。八仙桌歪了,他找了块木头垫在短腿下,勉强放平,又把“安民”挂轴重新挂正。

    他开始整理老馆长的遗物。

    昨晚的事让他明白,通玄馆承载的东西,远比他知道的多。老馆长在这座馆里守了一辈子,留下的不只是房子和阵法。

    遗物放在后院储物间,几个旧木箱,一摞发黄的本子。

    陈凡把箱子一个个搬到前厅,打开检查。

    第一个箱子是旧账本和收据,通玄馆从清末到民国的经营记录,纸都发脆了。

    第二个箱子是证照文书,土地证、房产证、历年的年检材料。

    第三个箱子是老馆长的私人物品,几件旧衣服、一副老花镜、一个收音机、几本书。

    第四个箱子最小。木料成色最旧,锁扣锈蚀,落着厚厚一层灰。

    陈凡用力掰开了锁扣。

    箱子里东西不多:几封信,一个铜制小摆件,一本旧笔记。

    还有一张照片,夹在笔记最后一页里。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卷曲,面上有折痕。

    陈凡把照片拿出来。

    照片上是两个人。

    左边是个年轻人,穿着中山装,站姿端正,眉目沉稳。陈凡认出了他:年轻时的老馆长。

    右边站着个少年,十五六岁年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有点长,遮住半只眼睛,嘴角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少年的右手垂在身侧。手背上有一个纹路。

    陈凡盯着那个纹路看了很久。

    那是一个古纹。跟他自己手背上的古纹一模一样。

    同样的线条走向,同样的节点分布,同样的形状大小。

    唯一的区别是位置。他的古纹在左手手背,少年的在右手手背。

    照片背面有两个字,钢笔写的,墨水褪了色,还认得出。

    “齐渊。”

    陈凡把照片翻过来,又翻回去,看了三遍。

    齐渊。地下室三十六个名字里的一个。铜镜残片的关联者。身份成谜的人。

    他不是外人。

    照片上两人并肩站着,姿态亲近,是师徒,也是家人。

    他正看得出神,门口传来拐杖声。

    刘叔去而复返,手里拎着个茶壶。

    “小陈,我那老花镜落你这儿了。”刘叔说着走进来,一眼看见桌上的照片,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张照片,半天没动。

    “刘叔?”陈凡抬起头,“您认识照片上的人?”

    刘叔没答话,慢慢走过来,把茶壶搁在桌上,伸手把照片拿了起来。

    他的手抖得比早上厉害。

    “这照片,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老馆长的箱子里。第四个箱子,锁着的。”

    “四十年了。”刘叔低声说,“我还是头一回见着这张照片。”

    “您知道他是谁?”

    “左边的,是你爷爷年轻时候。”刘叔指着照片,“右边这个。”

    他停了很久。

    “右边这个,叫齐渊。”

    陈凡心里一震。“您连他都知道?”

    “知道一点。”刘叔把照片放回桌上,没看陈凡,“你爷爷活着的时候,从不提这个名字。可有一年过年,他喝多了两杯,对着你祖爷的牌位说了一宿话。”

    “说什么?”

    “说他对不住一个人。”刘叔说,“说齐家的人散了,纹没散。”

    齐家的人散了。

    陈凡盯着刘叔。“刘叔,齐家,跟齐家村有关系吗?”

    刘叔抬起眼,看了他好一会儿。

    “小陈,我问你个事。”刘叔慢悠悠地说,“你知不知道,你们老陈家的根,不在江城?”

    “不在江城?”

    “你祖爷那辈,是从乡下迁进城的。”刘叔说,“打哪儿迁来的,你爷爷没明说过。可我年轻时候跑过几年乡,给你祖爷送过一封信,送到那个村子。”

    “哪个村子?”

    “齐家村。”

    陈凡的呼吸停了一下。

    “齐家村后山上有座旧庙,毁了大半,只剩半截石碑。”刘叔说,“我送完信,在庙前头站了一会儿。石碑上有两个字,我认了半天,认出来了。”

    “哪两个字?”

    “安民。”

    安民。安民大阵的安民。

    “刘叔,您是说,齐家。”

    “我什么都没说。”刘叔摆了摆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碗茶,“我就给你讲个别的事。”

    “您说。”

    “前些年,南方有户人家,姓什么我就不提了。”刘叔喝了口茶,“祖上传下来的老屋,让人拆了。”

    “强拆?”

    “半夜里拆的,说是村委会动的手,跟政府没关系。”刘叔说。

    “这人不服,告。一审,法院说拆得违法。”

    “二审,高院把一审撤了,说证据不足,驳回。再审,最高法也驳回。”

    “那不是没路了?”

    “换别人,早认了。”刘叔放下茶碗。

    “他不认。他又告,告到最高检。”

    “最高检提了抗诉,最高法重新审,最后改判。市政府、街道办,强拆违法,白纸黑字。”

    “几年?”

    “七年。”刘叔伸出手指比了比,“从拆房到改判,整整七年。”

    陈凡没有说话。

    “你知道他图什么吗?”刘叔看着他。

    “二十多万的补偿?不是。”

    “他自己说了,补偿是补偿,赔偿是赔偿,两码事。”刘叔说,“他要的是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

    “祖辈留下的东西,不能就这么没了。”刘叔一字一顿,“房子是死的,守房子的那口气是活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照片。

    “你今天翻出这张照片,不是凑巧。”刘叔说,“有些东西,压在箱子底几十年,到了该出来的时候,自己就出来了。”

    “刘叔,您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刘叔站起身,拿起茶壶,走到门口又停下。

    “小陈。”

    “嗯?”

    “齐渊这个人,你别急着找。”刘叔背对着他,“也别怕找。你手上有纹,他手上也有纹。纹连着血脉,血脉这东西,隔多远都断不了。”

    “您怎么知道我手上有纹?”

    刘叔没回头。

    “你祖爷给你起名那天,我就在场。”

    他拄着拐杖走了,拐杖声一下一下,远了。

    陈凡坐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拿起那本旧笔记。笔记是老馆长的字迹,日期跨度很大,最早在四十多年前,最晚在老馆长去世前几个月。

    他翻到提到齐渊的部分。

    “一九八三年,秋。齐渊十五岁。今日正式授纹,过程顺利,纹成。”

    “此子天赋极高,灵敏感知远超同龄。授纹之后,气场运行顺畅,无排斥。”

    “师父说:此子可承大任。”

    陈凡又往后翻。

    “一九八五年,夏。齐渊十七岁。两年间进步极快,守阵步法已学至第七层。”

    “师父看重他。但近日他性情变了,沉默寡言,时常独自待在地下室。”

    “问他,只说在研究功法。”

    再往后翻。

    “一九八七年,春。齐渊离开了,没有告别。地下室的东西都带走了,只留下铜镜残片。”

    “师父很伤心。他说:齐渊走了,但他带不走传承。”

    “传承在馆里,在阵里,在每一个守阵人的心里。”

    后面是很长一段空白。再往后翻,已是十几年后的记录。

    陈凡合上笔记。

    一九八七年,齐渊离开。三十多年前。

    可他后来回来了,在地下室留下三十六个名字和铜镜残片。

    那些名字是记录,是名单,还是某种仪式的参与者?

    他不知道。

    傍晚,老郑在后院喝药。陈凡拿着照片走过去。

    “老郑。”

    “嗯。”

    “你认识齐渊吗?”

    老郑喝药的动作停了一下。

    “认识。”他说,“他比我早来通玄馆。我进馆的时候,他已经要走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

    老郑放下碗,想了想。

    “聪明。安静。对阵法的天赋,我这辈子没见过第二个。”

    “然后呢?”

    “然后他不甘心。”老郑的声音很低。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只做守阵人。”老郑说,“他觉得传承的规矩太死,守馆、守阵、守街,一代一代就这么守着,他嫌小。”

    “他想干什么?”

    “他想把纹传出去。”老郑说,“传给更多的人。老馆长不同意,两个人就分了。”

    “因为这个走的?”

    “明面上是这个。”老郑看了他一眼,“底下还有什么,我不知道。”

    陈凡把照片递给他。老郑接过来扫了一眼,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

    “这照片,我也没见过。”

    “老馆长没给你看过?”

    “没有。”老郑把照片还给他,“有些事,他谁都不给看,就自己揣着。”

    “老郑,你说齐渊后来回来过吗?”

    “地下室那三十六个名字,”老郑反问,“你当是谁写的?”

    陈凡没说话。

    他回到前厅,把门关上。

    照片搁在八仙桌上,旁边是老馆长的笔记。

    他把左手放在照片旁边。两只手背并排:照片里少年的右手,和他自己的左手。

    一个几十年前被铭刻,一个几年前被唤醒。

    纹路一模一样。

    他想起刘叔的话。纹连着血脉,血脉隔多远都断不了。

    他又想起笔记里那句话:小陈不是唯一一个。

    不是唯一一个。

    除了他,还有人手上有纹。齐渊是一个。还有谁?

    答案不在这座馆里。

    在齐家村。在半截石碑上。在刘叔没说完的那些话里。

    陈凡把照片夹回笔记,贴身收好。

    他需要找到齐渊。

    或者说,齐渊一直在等他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