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娘面上阴晴不定，姚月忽然想起一事，打起精神四下看看，小声问道：“对了，先前不是说要找个小丫头去沈妃面前诬告，给她点颜色瞧瞧吗？怎地还不动手？”
林姨娘嘴角抽搐一下，恼怒道：“别提了，我好不容易才得了个贪心的小蹄子，打了她两巴掌，又记下十板子，安排两个丫头去唆使她，结果还没到栖霞阁就跑回来，说是被晴碧云朱她们拦住，为她分析利害，她才惊觉自己昏了头，这次凭人再怎么撺掇，死活都不肯去了，还求我可怜她，说她情愿现在就挨板子，日后必定痛改前非，任何东西都不敢再伸手……”
说到这里，林姨娘气得直抚胸口，一迭声道：“哎哟哟气死我了，恨不能把那蹄子的爪子给剁了，这样没用的东西，我要她干什么。”
姚月也忿忿道：“又关晴碧她们什么事？她们不是自诩为王妃的忠心丫头吗？怎么？这会子看沈妃受宠，就要倒过去了？这样的墙头草，沈妃也敢要？”
“她为什么不敢要？这东宫里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连殿下都纵着她。”
林姨娘呼哧呼哧喘了两口粗气，茶也不想喝了，将杯子往桌上一顿，忽听姚月笑道：“好了，林姐姐也不用生气，叫我说，你选的那个丫头太糊涂，这种事不能吩咐她做，还是得找个机灵些的才行。”
林姨娘斜晲着姚月，撇撇嘴道：“说得轻巧，我上哪儿找又机灵又忠心又愿意做贼的丫头？反正这事儿我是做了，不成也是天意。妹妹有这个本事，你就去张罗，到时真让沈妃跌个跟头，还怕太子不多看你两眼么？”
“我？”姚月头摇得拨浪鼓一般：“我人又单纯，又蠢笨，哪能担当重任？还得是姐姐……”
“放p，再有一回，就算沈妃看不出破绽，你当晴碧红莲她们是吃素的？和今日事一联系，我还能在这府里立足吗？我尽过力了，谁爱去谁去，别再指望我。”
姚月叹了口气，知道林姨娘这颗棋是用不成了，正想着怎生补救，便听外面有人说话，林姨娘不耐烦道：“嘀嘀咕咕什么呢？有要紧事就滚进来禀报，没有便滚出去说。”
心腹丫头玉兰连忙走出去，片刻后带进一个丫头，跪下禀报道：“听说清寒姑娘去了栖霞阁，想见识一下那颗夜明珠，沈妃便和太子殿下建议，说大家都没看过这样的稀世奇珍，既如此，不如给所有人见识见识。说是这会儿正在布置屋子，只怕不用等到午时，就有人来请姨娘和姑娘过去栖霞阁观赏夜明珠了。”
“咦？这个好。”姚月立刻鼓掌，兴奋看向林姨娘：“姐姐，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好不好？”
“随便你。”
林姨娘不置可否，姚月见她兴致不高，便转身和自己丫头兴奋地讨论起来。
林姨娘撇撇嘴，冷哼一声暗道：不就是一颗夜明珠吗？有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东西，这就被沈妃给收买住了。打量我不知道？你就是不敢去害沈妃，倒推我来出头，哼！
*******************
“这个法子能成吗？”
从偏殿出来，顾云霄回头看一眼慢慢关闭的殿门，扭头问沈素年：“复制当日的场景，谈何容易？毕竟事情已过去了两年多，当日谁在场谁不在场，晴碧她们或许还有些印象，可是先来后到，谁能说得清楚？”
“是妾身心急，一时没说明白。”沈素年微微一笑：“殿下，我说的复制当日现场，并不是要一模一样，谁在场谁不在场不重要，谁先来谁后到也不重要，我要的只是和当日现场差不多的人数以及空间，以此来证实，骤然多出一个人，大家会不会发现。”
“原来如此。”顾云霄恍然大悟，接着苦笑道：“也怪我，听说你们找到线索，又分析得头头是道，便什么也顾不上了，还以为你说复制现场，是要一模一样。我便想着，但凡能揪出凶手，千难万难也要做到。直到刚刚看见这偏殿布置，想到这其中为难处，才觉实在困难，原来你要的却不是这个。”
说完见红莲匆匆走来，他便问道：“各处都通知到了？”
“是，殿下，都通知到了。让她们按娘娘定的时辰过来，第一拨人想必就到了。”
话音刚落，便见清寒带着丫头小蝶走进院子。
沈素年诧异笑道：“居然是你第一个过来？你什么时候也对吃瓜看戏这么感兴趣了？”
清寒微微一笑，福身行礼后说道：“今儿是济世堂每半月一次的清查盘点，我刚从那里回来，进门就听婆子说栖霞阁这里有稀世夜明珠，让我赶紧来看。妾身从前倒也见识过一些奇珍异宝，唯有夜明珠，只闻其名从未见过，因心中好奇，这不就紧赶着过来了，不料竟是拨得头筹。夜明珠在哪里？快让我见识一下。”
沈素年笑道：“别急，再等等其他人，不仅是为了看夜明珠，我还有别的事要请大家帮忙，但这会子尚不能透露。你才从济世堂回来，那里怎么样？我这些日子忙着府里的事，实在没时间过去。”
清寒笑道：“娘娘真该去看看，如今的济世堂再次扩建，到处忙得热火朝天，许多妇人，我刚看的时候都是半死不活，如今您在看，不说健步如飞，也是汗流浃背……”
不等说完，只见沈素年惊诧道：“汗流浃背？这是怎么回事？可不能把人累坏了。”
清寒摇头笑道：“是我说错话，心里高兴，这措辞就欠考虑。我是说她们如今一个个精神抖擞，各处抢着活儿干，一个个虽是汗流浃背，却是面色红润精神健旺，比从前何止是天壤之别，简直就如获新生一般。”
“这样啊，吓我一跳。”沈素年点点头，拉着清寒的手笑道：“济世堂第二次扩建，我本该多盯着些，偏偏分身乏术，幸亏当日委托了你，有你照料着，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