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霄一直在旁边打量清寒，这时便笑着插口道：“清寒姑娘和几年前初见时，模样也是大变了，如今的你鲜活许多，若是阿年在天有灵，看见你的变化，心中也会欣慰的。”
“是。”清寒郑重点头：“殿下和王妃给我新生，沈妃娘娘又给了我全新生活，若非亲身经历，如今的日子，那是我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顾云霄点点头，又纳闷问道：“济世堂是你帮着杨堂主杨夫人忙活，陈轩不在吗？他如今还没有别的差事，理应一心扑在济世堂才对。”
清寒笑道：“何尝不是呢？只不过我是女人，自然和妇人们打交道的多，其实扩建的手续，各种流程安排，寻找工匠，还有在城南那边建厂，都是陈大人在忙，也是脚不沾地。有时沈夫人也会过来，她主要是负责孩子们的事。今日恰好遇上，她和我提了一个极好的建议，所以即便没有夜明珠，我回来也是要找娘娘商议的。”
“哦？什么建议？”
沈素年也来了兴趣。清寒刚说了一句“娘娘可曾听说前阵子教坊司闹出来的……”，便听身后有人笑道：“什么样的稀世夜明珠，赶紧拿出来我们也见识见识。”
“好，稍后再说。”
沈素年见来了一群人，拍拍清寒的手将话题暂时揭过，一边对迎面走来的姜妃等人笑道：“比咱们见过的珍珠大一点，难得的是浑圆润泽，白天还看不出什么，说是夜晚能发出莹莹微光，我这性急的哪里能等到晚上？就命人布置了个房间出来，我看看，如今有十几个人，足够了，走走走，咱们赶紧先去看了，回头人多起来，屋子便没有站的地方了。”
姜妃谭姨娘金秋儿忙都笑着答应。大家一边说话，须臾来到偏殿门前，守门两个小丫头将门向两边拉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姜妃笑道：“幸亏咱们人多，不然这屋子里黑漆漆的，还怪吓人。”
“进去吧你，屋子里有老虎，能吃了你不成？”沈素年最先进屋，接着将姜妃也拉进来，其他人也都哈哈笑着跨过门槛，然后大门便被关上，屋子里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清寒的声音响起：“这是四周窗子都用厚实的黑布遮挡住，模仿夜间光线么？”
“是啊，费了很大功夫呢。”
沈素年说完，忽然不远处升腾起一点绿幽幽的荧光，大家惊叫一声，接着反应过来这就是夜明珠的珠光，不由又是欢喜又是赞叹，叽叽喳喳议论着笑闹成一团。
“殿下，我们可以上前仔细看看吗？这样绝世的宝贝，即便不能拥有，摸一摸也是好的。”
顾云霄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方笑道：“去吧，快着些，后面还有人要看，别用力摸，再把明珠摸秃了。”
“殿下。”
声音立刻娇笑起来，伴着恰到好处的一点薄嗔：“您把我们说成什么了？我们这样肌肤细腻的手，怎么就能把明珠摸秃了？又不是熟透的果子。”
沈素年眉头一挑，心中暗笑：熟透了的果子这里没有，但听这声音里的柔情蜜意，谭姨娘肯定是熟透了。也难为顾云霄，在这么一群熟透了的饱满水蜜桃中，居然能因为方绮年的死就守到现在，嗯？这货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转念一想：不会。顾云霄当然可以骗她，但是女人们的幽怨可是实打实的。
这时好奇的人已经都去摸了一遍，哪怕丫头们也不例外，姜妃梦呓般赞叹道：“真是光滑润泽。触手之处，似乎还有微微地一点凉意，不愧是夜明珠，就是上等美玉，也不过如此。”
金秋儿笑道：“可见皇帝果然爱重殿下，这样的宝贝都舍得给您。”
顾云霄心中只想着杀害方绮年的凶手，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吩咐道：“好了，撤下帘子。”
随着“刷刷”几声轻响，原本漆黑的殿内忽然大放光明，将近正午的光线照射进来，为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光。
“哎哟，这一时间眼睛还真有点难受。”
金秋儿伸胳膊挡住眼睛，忽听一个疑惑声音道：“咦？晴碧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说话的是姜妃，话音刚落，就听清寒笑道：“这还用问？屋里的这些布置，必定是晴碧姑娘的手笔，想来刚才撤下帘子，应该也是你安排人做的吧。”
晴碧脸上满是惊讶，看着众人道：“不是啊，我是和你们一起进来的，怎么？你们难道没看见我进门？”
“啊？”
众人震惊，忍不住面面相觑，好半晌，姜妃才疑惑道：“进来的时候，我好像没看见姑娘啊，你是和谁一起？”
“我就在沈妃娘娘身边……”
晴碧不等说完，心直口快的金秋儿已经嚷道：“这不可能，沈妃娘娘身边跟着的是碧萝，我不会看错……”
说到这里，见大家都盯着她，金秋儿心里有些发毛，声音立刻降了八度，小声道：“我……我应该没看错。”
“怎么？你还特意盯着我了？”
沈素年这才开口。金秋儿见她笑吟吟的态度和蔼，不由也放松下来，笑道：“倒不是特意盯着娘娘，只是和绿云说话的时候，无意间扫了娘娘一眼，我记得您身边只有碧萝，并没有晴碧姑娘，不然我……我心里一定会想，晴碧姑娘向来在书房伺候，怎么这会儿会来娘娘身边。”
沈素年和顾云霄不动声色彼此看了一眼，顾云霄方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们看过便出去吧，下一拨人还等着呢。”
的确不是大事，但姜妃等人宅斗出身，向来敏感，此时心里便有些画魂儿，只是谁也没刨根问底，只当无事发生般走了出去。
接着是第二拨人进殿，再然后，十几个管事娘子和媳妇也分作一拨，进去欣赏了这稀世明珠，出来后自然称颂不已。
沈素年抬头看看天色，拍拍手笑道：“这会儿也到了晌午，大家该回去用午饭，就都散了吧。晴碧，秋紫，云朱，你们几个把夜明珠收好，送去库房，安排人妥善放置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