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完渔获,他们直接朝着船厂的方向驶去。
等到达船厂的码头的时候,林厂长已经满脸笑容地在岸边等着了。
“看你们的笑容,估计试水这一网卖的不错啊!”
因为试水这一网卖的不错,所以林子义大方地又给船上的每个人发了一个红包,所以大家都是喜气洋洋的。
“哈哈!托您的福,第一网就打上来4500斤小管,一共卖了一千六百块!”
“哦?!阿义你这海运真是好的没话说啊!看来要不了多久,你这艘船就能回本了!”
“哈哈,借您的吉言!”
之后,众人纷纷上岸。林子义早已和林厂长安顿好,让厂里的厨师准备几桌酒菜,简单的鱼肉海鲜,几壶土酿米酒,是渔家最实在的下水酒。
当然,多少钱他来出。
林子义端起酒杯,挨桌敬酒,敬林厂长,敬掌墨师傅,敬每一个工人,敬这片养育他的大海。
下水宴吃完,林子义跟着林厂长进了他的办公室。
“林厂长,这次真是感谢您了。这是船的尾款还有宴席的钱,您点一下。”
林子义从随身携带的布兜里掏出一个用报纸包好的“方疙瘩”,还有几张零散的大团结,递给林厂长。
“好的。阿义!船的尾款我收了,宴席的钱就当是船厂给你的贺礼了。”
林厂长接过“方疙瘩”,拆开一看,里面是十五摞大团结。将那几张零散的大团结又推回给林子义。
“谢谢林厂长了,该出的钱我还是要出的。不能让船厂赔钱不是?”
林子义将那几张大团结又推回给林厂长。
“哈哈。。。阿义你太客气了。往后有什么需求你就直接说,只要我老林能办到的,一定鼎力相助!往后你也不要叫我林厂长了,我比你大一些,我的家里弟弟妹妹们都叫我刚子哥,以后你也这么称呼我吧!”
“哈哈。。。太好了,刚子哥。以后咱哥俩除了是业务上的伙伴,私下里也是好兄弟!”
“哈哈。。。阿义!那必须啊!你这么年少有为的,没准哪天哥哥要是从船厂出来了,还需要你的帮助呢!”
林志刚也是看好林子义的发展,而且他作为船厂的厂长,接触了许多的船老大。
别看他的身份好像挺高贵,但他每个月的工资加奖金、津贴全算下来也就100块钱一个月,这在体制内已经属于全县的金字塔顶部的位置了,仅次于县委常委、副县长级的领导。
但和这些动辄一天就能赚好几百的船老大比起来可差远了。
他才三十二岁,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县船厂厂长的位置,旁人都羡慕他风光,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家看似体面的国营厂子,早已被层层弊病捆得动弹不得。
吃的是彻头彻尾的大锅饭。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工人上班磨洋工成了常态,上午敲几下榔头,下午就蹲在墙根抽烟唠嗑,一条小渔船明明一天就能修好,硬是能拖上三四天。
没人上心,没人负责,反正盈亏都是公家的,扣不到个人头上,谁也不愿多费一分力气。
体制僵得像块铁板。
大小事情都要层层请示、逐级批文,想接一单加急修船活,要打报告、等签字,手续还没跑完,渔民早转头找了滩涂上的私人船寮。
物资全靠计划指标,钢材、木材、桐油样样紧俏,层层克扣下来,到了生产一线早已捉襟见肘,想多造几条机动船,只能干瞪眼。
人浮于事,关系横行。会钻营的比会干活的吃得开,有技术的不如有关系的吃香,真正想干事、能干事的人处处受限,一腔热情常常被冷水浇透。
厂子守着几十年不变的老船型、老工艺,对外面渔民迫切需要的外挂机加装、小型机帆船改造反应迟钝,眼睁睁看着市场被民间小作坊一点点蚕食。
林志刚望着远处港口突突作响的小机船,心里明镜似的。
再这样守着旧规矩、吃着大锅饭,不用多久,这家堂堂国营船厂,迟早要被那些不起眼的滩涂船寮给挤垮。
他不甘心守着一副空架子混日子,可身在体制内,每动一步都难如登天。
改变别人不如改变自己,他其实早就有辞职单干的想法,只是被资金、家庭、旁人的看法所禁锢,一直下不了决心。
“哈哈,刚子哥说的哪里话。您要是有什么事能用的着我阿义的,随便开口。能办得了的,我一定全力办。办不了的,我想办法托人办。要是实在办不了的,您也一定能体谅我。”
“好!阿义!你这个兄弟,我林志刚认下了!”
林志刚站起身来,走到林子义身前,抬手搭到林子义的肩头,重重地捏了一下。
突然,林子义想起自己接下来可以在鲣鸟岛上进行拦网捕鱼了,他需要一条船往返于鲣鸟岛和镇海港,来运输这些渔获。
但是专门用一条拖网渔船又觉得浪费。最好的方法是在他的那条小木船上加一个外挂机,这样也能把他那条闲置的小木船利用起来。
“刚子哥,我有一条八米长,两米二宽的小木船,我想给它加个外挂机。咱们场子里有没有这种业务啊!”
“哎!阿义,如果是先前,为了船厂的利益,我肯定会告诉你船厂也可以装。但是现在,老哥劝你还是去沿海的小船寮装一个吧!”
“怎么了?刚子哥。”
“哎!不瞒你说,我对这个船厂算是失望透顶了。就拿你说的加装一个外挂机来说,如果要在船厂做,我需要打申请、定机子、安装,没有十天半个月下不来。”
“但要是在沿海的小船寮里,可能只需要半天就搞定了。这国营的船厂。。。”
接下来,林志刚给林子义倒了一肚子的苦水。先前他攒了好几年的负面情绪仿佛在此刻被林子义突然引爆了。
“小船寮里加的外挂机99%都是二手翻新机,质量参差不齐。这样,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吧,明天我派厂里最优秀的装机师傅和你跑一趟,有他盯着,机子肯定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