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当当一大堆,摆在甲板上,看得一船人眼睛发亮。
湾湾船老大道:
“这些东西,咱们一样一样的换。绝对不让你吃亏。”
林子义一口应下:“好,先帮我解决一下量最大的白米子(白面鱼)、四破鱼(巴浪鱼)和花飞(青占鱼)。”
得益于前世看的网络小说,这些海鱼在湾湾叫什么名字他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呦!兄弟都知道这些鱼在我们当地的叫法,看来也是懂行的,那就好办了!就按你说的,先换这些便宜货。”
湾湾船老大直接喊道:
“阮这 100 件的确良,湾湾百货公司卖一百块一件,换你两千五百斤白米子,你合算啦!大陆有钱还买不到咧!”
但是实际他的拿货价衬衫却是四十块,而新鲜的白米子能卖到5块一斤。用价值四千块钱的衣服换价值的白米子,怎么着都是他赚
林子义心里也在算:
一件的确良衬衫在东瀚要 7 块多,100 件就是 700 多块,白面鱼在黄兴发那里应该是8分钱一斤,2500斤也才200块,简直赚麻了!
“好!换了!”
两边都是欣喜异常,都觉得自己赚了大便宜。
“阮这 50 粒电子表,商店卖200块,再换你3000斤白米子。”
“成交!”
湾湾船老大见林子义好说话,下一个就开始狮子大开口。
“阮这200粒免洗打火机,商店卖50块一个,10 台收音机,1000块一个,换你8000斤白米子,你换回去稳赚啦,大家爽啦!”
实际他的进货价打火机20块一个,收音机300块一个,总价值7000块,换块的鱼回去,简直赚麻了!
“老哥,你是不是被蒙了啊!我教你,你下次去大稻埕拿打火机,一千只起批,一只十八块;收音机找声宝代理,十台一批,一台两百八。你是当我戆罗?这种价码我安会换!”
也是幸亏林子义上一世非常喜欢看这种重生捕鱼小说,小说中就有和湾湾船老大换货的场面,对价格什么的还算了解。他当时还感慨,怪不得都要去走私,利润实在是太大了。
湾湾老哥被林子义嘲讽的满脸通红,再也不敢小瞧这个年轻后生。
“那换3000斤吧。。。刚刚是我记错了。。。”
“成交!”
接下来,湾湾船老大又用五箱午餐肉,五箱红烧鱼罐头换了林子义剩下的斤白面鱼,和斤巴浪鱼。
黄胶鞋、绿解放鞋各一箱,换了9000斤巴浪鱼和2000斤青占鱼。
香皂、牙膏、花露水各100盒,结实的12升带盖塑料水桶500个,换了林子义斤青占鱼。
罐装奶粉 100罐,麦乳精100罐,巧克力500盒,换取了400斤在湾湾一斤售价高达500块的真鲷。
最后,对面船上实在是没有能用来换的东西了,林子义就要抽回板子,准备离开。
“兄弟!等一下!我这里有一些外汇卷,你收不收?”
外汇卷
对面的船老大看到林子义船上那肥美的白鲳、七星鲈,还有剩下的真鲷,实在是不忍心离开。
“可以啊!大哥,你有多少?”
林子义没想到对方还是个专业换货的,估计和大陆这边的渔船交易过很多次了。
“我这是托朋友到港岛换的,我有30张一百块的,100张五十块的,还有200张十块的。一共一万块。”
“行!你想换什么?”
“你那里白鲳和七星鲈有多少?”
“白鲳1300斤,七星鲈1500斤。”
“再加上你剩下的那100斤真鲷,都给我。我把这些外汇券都给你。”
“大哥,现在七星鲈在你们那里能卖400一斤吧?我光这1500斤七星鲈就可以卖60万了。你这一万外汇券应该用不了20万吧?”
“兄弟,话不能这么说啊!这海鲈鱼在你们那里应该卖不了多少钱吧?”
“大哥,要么换1500斤七星鲈。要是想要加上这1300斤白鲳和100斤真鲷的话,再加上你胳膊上那块表、脖子里的那条链子,还有手上的那两枚戒指吧!”
林子义早就认出来了,对方的那块表是劳力士5513,俗称“水鬼”,黑市上至少值2500块。对方的金链子至少也有20克。
古董水鬼
“你这家伙,真是。。。行!成交!”
对方船老大最终还是接受了,毕竟就这些鱼,他一倒手就能赚好几十万新台币。
双方交易完毕。
湾湾船老大临走前笑道:
“兄弟,下次再碰上,我给你带更好的东西!布料、手表、收录机,都有!”
“好说,期待以后还能见到你。”林子义挥手道别。
对方船调转船头,马达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海面。
船上一帮本家兄弟、亲戚围着这堆“洋货”,个个喜不自胜。
林子强拿起一件的确良衬衫,摸了又摸:
“我的娘,这料子真好,穿上身肯定体面。”
“这电子表,戴出去谁不羡慕?”
“罐头、奶粉,拿回去老人小孩都高兴。”
林开帆也叹道:
“这些东西,一到镇海港,倒爷能抢破头。这一趟,鱼赚一笔,货再赚一笔,真是赚足了。”
林子义看着堆在甲板上的东西,心里清楚。
1982年的闽省沿海,不是随便热闹的年代。政策紧,风向一天一个样。
两岸关系依旧敏感,经济整顿、严打投机倒把,公社、大队、渔政的眼睛都亮得像灯。
以鱼换货这种事,在海上没人管,可一旦上了岸,被人抓住把柄,往公社、渔政一举报,就是“投机倒把”“私下通台交易”,轻则罚款扣船,重则麻烦不小。
“阿义,你怎么了?”
王建会挠着头,奇怪地看他。
林子义没笑,只是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们都先停一停,听我说一句。”
语气一冷,甲板上的热闹瞬间散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