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叫古兹曼自己出来。”
王振华站在装甲车踏板上,抬手指了指收费站后方的电台房。
“十分钟内见不到人,我就把这地方封了。”
扩音器沉默片刻,路障后的枪手却没有让路。
领头男人探出半张脸,枪口始终搭在沙袋上。
“将军只见你一个,其他人留在车里。”
“你能联系到他?”
“当然。”
王振华转头看向海伦娜,后者已经认出路障旁的黑色骷髅旗。
“黑旗队。”
“古兹曼专门养来灭口的人,他们不会让普通守卫碰电台。”
领头男人脸色变了,手掌立刻摸向腰间。
李响跨出车门,唐刀没有出鞘,人已经挡在海伦娜前面。
王振华拿起缴获的军用电台,按下发送键。
“戈麦斯死了,炮营一百零七人已经登记投降。”
“你们昨晚守着收费站,大概还没听见鹰嘴山上的炮声。”
街边传来发动机声,一辆牵引车从车队后方开来。
车尾只挂着一门榴弹炮,炮闩敞开,旁边没有炮弹。
另外十一门炮与全部弹药,已经由伊万安排在城外封存。
海伦娜看了一眼空炮膛,转头说道:“至少你还没疯到在市区开炮。”
“城里住着普通人,炮是拿来打仗的,不是拿来屠街的。”
王振华把电台扔回车内,再次望向路障。
“黑旗队留下,其他人卸掉弹匣,去右边登记。”
“愿意替古兹曼陪葬的,继续站在沙袋后面。”
收费站内起了争吵,几个本地枪手率先退开。
黑旗队头目转身骂了一句,抬枪便朝自己人射击。
枪声响起前,李响手里的刀鞘已经砸在他腕骨上。
手枪落地,雷恩带人从侧面冲进电台房,切断了里面的电话线。
剩下十几个黑旗队员还想抵抗,两辆装甲车已经夹住路障出口。
“枪扔下,抱头出来。”
雷恩拖出电台员,把人按在汽车引擎盖上。
“第二遍就没这么客气了。”
普通守卫陆续退出掩体,卸下弹匣后排到公路右侧。
不到五分钟,收费站被接管,黑旗队则单独铐进货车。
海伦娜翻开电台记录,指尖停在三分钟前的一行呼号上。
“古兹曼没在这里。”
“这条命令让他们拖住你,发信位置在城西。”
“城西是谁的地方?”
“洛佩兹,外号剃刀。”
王振华拿过记录看了一遍,随即招呼雷恩过来。
“分七组,先封她昨晚标出来的仓库。”
“毒品原地贴封条,谁敢拿一包,刑堂按叛帮处理。”
雷恩收起棒球棍,开始给六十名车手分配地址。
“现金和枪怎么办?”
“另库登记,账没查完之前,谁都不许伸手。”
“明白。”
车队进入城区后立刻散开,七组人各奔一个目标。
王振华带着李响与海伦娜,直奔革命大道上的黄金海岸赌场。
上午八点,赌场门口已经架起两挺机枪,旋转门后堆着沙袋。
迭戈带着八十名守卫堵在大厅里,手中握着一把镀金左轮。
牵引车停在广场中央,榴弹炮横过车身,炮口朝向空地。
王振华没有进门,只让人把戈麦斯的军服扔在台阶上。
“迭戈,炮营已经没了。”
“开门谈,你的人还能拿遣散费。”
“继续替古兹曼守,我就按黑旗队登记你们。”
沙袋后传来几句争执,一名守卫伸手去挪门闩。
迭戈用左轮顶住他的后脑,自己却迟迟没有开枪。
“我怎么知道你会放人?”
“收费站四十七个人刚领完编号,你可以用电台问。”
王振华把登记册交给一名投降守卫,让他送到赌场门前。
“我只给你两分钟。”
迭戈翻了几页,认出上面几个亲戚的签名,终于把左轮放到地上。
“开门。”
沙袋被搬开后,赌场守卫分批走出大厅,枪械统一堆进卡车。
迭戈举着一串钥匙来到台阶下,却没有立刻交出来。
“金库钥匙可以给你,地下室归洛佩兹管,我进不去。”
“古兹曼每月只给我们三百美元,我不想替他送命。”
“地下室放了什么?”
“账本,地道通行证,还有洛佩兹的人。”
王振华接过钥匙,抬头看向赌场二楼。
几扇窗帘先后合上,里面明显还有人没有撤走。
“李响,封楼梯。”
“迭戈带路,先去地下室。”
迭戈擦了把脸上的汗,脚步却没动。
“我带你下去,洛佩兹会剥了我的皮。”
“你不带路,我现在就把你和黑旗队关在一起。”
“那还是下去吧。”
赌场地下室藏着两间账房,桌上的碎纸机还在转。
李响拔掉电源,从废纸箱里拎出两名会计。
王振华翻了几页残账,很快找到七处仓库的支出记录。
“第七号仓库昨晚两点发过车?”
一名会计把头埋得更低,嘴里只说自己不知道。
海伦娜拿起桌上的出货单,报出上面的收货暗号。
“秃鹫换羽,这是洛佩兹的线路。”
“他在炮击前就开始搬货,说明有人提前通知了他。”
王振华合上账本,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七家头目里有人知道古兹曼的撤离安排,洛佩兹最可能掌握出口。
“迭戈,把七家头目的联系方式交出来。”
“通知他们今晚八点来这里谈。”
“要是不来呢?”
“城西三条地道先封,所有跟洛佩兹做生意的人停止结算。”
迭戈愣了几秒,发现王振华根本没准备开炮。
这一刀砍在钱路上,比轰掉几栋房子更疼。
“我马上通知。”
“还有一件事。”
王振华指向赌场大厅,没有去碰墙上的古兹曼画像。
“今天先封账、封枪、封地下室。”
“产权查清之前,这里只算临时指挥点。”
“所有员工照常领工资,敢趁乱抢客人的,按抢劫处理。”
迭戈这次答应得利索,立刻带人登记赌场员工。
中午十二点,七组人陆续传回消息。
前六处仓库全部封住,四吨毒品没有外流,现金与军火正在造册。
第七处仓库只剩空箱,地面留着二十多道卡车轮印。
雷恩在电话里骂道:“剃刀把货和人全带走了。”
“附近的人说,车队往城西旧屠宰场去了。”
“别追进去,守住三个出口。”
“把今晚请客的消息放出去,让他知道我在等他。”
王振华挂掉电话,转身走进楼上的临时办公室。
海伦娜已经换掉破损军装,外面套着赌场员工的长外套。
衣袖短了一截,手腕上的旧伤已经收口。
“衣服是谁挑的?”
“女服务员。”
“至少比裹帆布强。”
她把一部电话推回桌面,没有擅自拨号。
“我需要联系圣迭戈,报告毒品位置。”
“可以,开免提。”
“你不怕缉毒局顺便把你抓了?”
“抓我之前,他们得先解释卧底名单怎么到了洛佩兹手里。”
海伦娜抬起头,盯住王振华看了数秒。
“你怀疑局里有内鬼?”
“洛佩兹还没露面,你先别急着替同事洗干净。”
她伸手整理头发,一根金属簪从发间露出半截。
王振华扣住她的手腕,把簪子抽出来放在桌上。
“想打电话可以,想挟持我就免了。”
“昨晚是你把我从地牢带出来,我总得留件防身东西。”
“门外有李响,里面有我,你拿这玩意防谁?”
“防你。”
海伦娜回答得干脆,脸上没有半点退让。
王振华松开她的手,把金属簪推了回去。
“行,留着。”
“但今晚你待在隔壁监听,不许进宴会厅。”
“我要看看那七个人。”
“隔壁有单向玻璃。”
“他们提到仓库、地道和古兹曼,你负责核对真假。”
海伦娜拿起电话,拨通了圣迭戈的值班号码。
“毒品交给缉毒局,账本双方各留备份,现金与军火暂时封存。”
“这个条件不算干净,但能谈。”
“老子从没说自己干净。”
王振华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你的人进城前先报车牌,谁敢碰我的伤员,我就关门。”
晚上八点,黄金海岸一楼宴会厅已经完成清场。
王振华坐在主位,李响抱着唐刀守在左侧。
海伦娜留在隔壁监听室,面前摆着七份人物档案。
雕花大门被人踹开,洛佩兹叼着雪茄走进大厅。
另外六名头目跟在后面,上百名保镖全部留在门外。
洛佩兹拉开椅子,把一只牛皮纸袋扔到桌上。
“王振华,你封我的地道,还扣我的仓库。”
“真以为拖来一门空炮,就能接管蒂华纳?”
王振华把第七号仓库的出货单推到桌子中央。
“昨晚两点,你提前搬空仓库。”
“古兹曼从哪条地道跑的,说出来,三条线路还能谈。”
洛佩兹没有碰出货单,反而撕开牛皮纸袋。
一张带着审讯编号的照片落在桌面上。
照片里的海伦娜被铐在铁架上,脸侧写着姓名与行动代号。
洛佩兹抬手敲了敲照片,朝隔壁监听室所在的墙面说道:“海伦娜探员,躲着听多没意思。”
“你在圣迭戈的接头人,昨晚已经把你卖了。”
监听室里,海伦娜抓起桌上的耳机。
王振华看着照片右下角的传真编号,伸手压住了李响的刀鞘。
“门先关上。”
“今晚谁也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