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引擎声轰隆隆,震得旧会馆里的房顶的灰尘簌簌下坠。
几十辆改装皮卡堵住外围街道,先头三十二人已经下车,其余车辆负责封锁四周。
探照灯穿过高处的彩窗,照进大厅,十二根罗马柱的影子落在地上,随着车灯来回晃动。
马丁带来的十几个保镖拔出配枪,分散到石阶两侧,借着柱子和长桌寻找掩护。
王振华拿出特制墨镜,架到鼻梁上。
大厅外的颜色迅速退去,车门,石墩和废弃车辆后面,浮出一片片热源。
三十二个人守在正门外,枪口全对着会馆。
对面林荫广场的厢式货车顶上,还趴着两个机枪手。
两挺班用重机枪架在车顶,枪口正对着门廊。
“都听清楚了!”
门外传来一声怒吼。
“柴德斯长老有令,今天这扇门里飞出一只苍蝇,都算我的失职!”
萨尔瓦托的突击副官躲在福特越野车后面,挥着柯尔特手枪。
“把里面的人全打死,一个活口都别留!”
两挺重机枪同时开火。
枪声撞进清晨的旧会馆,七点四十分的冷空气被打成了碎片。
子弹扫过正门,两辆紫荆花防弹轿车撑了不到三秒,车窗碎裂,油箱随后起火。
火光照亮门廊。
大理石柱上多出大片弹坑,碎石落进大厅。
两个保镖探头还击,肩膀被流弹打穿,身体撞在石阶边缘。
“趴下!”
马丁把身边两个年轻手下按到地上。
“别露头,谁都别露头!”
石阶上的议会成员钻到桌子和椅子后面,布鲁诺缩在长桌下,双手抱着脑袋。
卡朋和维托躲到墙角,连印章都不敢去碰。
杰芙妮站在王振华身边。
她握住手包里的三枚印章,背脊挺直,双腿没有移动。
紫荆花刚拿回继承资格,若是今天在圣马可会馆门口逃走,北区的人立刻就会换一面旗子。
“萨尔瓦托连议会的人都敢打,他已经站到柴德斯那边了。”
杰芙妮贴近王振华,声音被枪声切得断断续续。
“就算我们冲出去,北区也会在后面反扑。”
王振华看着墨镜里的热源分布。
“柴德斯把能用的人全押上了。”
他抬起右手,朝左侧墙角打了个手势。
“今天正好一起收。”
李响看懂手势,握住腰间的斩寇。
马丁爬到王振华脚边,额头被碎石划开了一道口子。
“老板,门外火力太重,正门出不去,后门也有人守着。”
“你的人留在柱后。”
王振华没有回头。
“守好议会的人,别让他们趁乱跑了。”
他看向李响。
“走左侧排雨管,先处理车顶的机枪。”
“明白。”
李响贴着墙根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廊阴影里。
副官躲在车后,看到会馆门口的防弹车已经起火,笑声顺着枪声传进大厅。
“东方人,昨天晚上不是挺能打吗?”
“现在怎么不出来了?”
“继续开火,把那些柱子打断,活埋他们!”
他认定会馆里只有几把手枪。
重机枪封住门口,里面的人早晚会被困死。
王振华扫过墨镜里的弹道。
右侧机枪手正在换弹链,左侧枪口被罗马柱挡住,门廊外的枪声出现了两秒空档。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杰芙妮,留在这里。”
“谁敢替柴德斯传话,就把人扣下,等我回来处理。”
杰芙妮点头。
“你回来之前,我不会让他们离开。”
王振华转身冲出会馆。
右侧机枪手刚换好弹链,枪口立刻转向门廊。
两条弹道在地面交错,碎石擦过王振华的左臂,布料被撕开,血沿着小臂流下。
他没有减速,借着门廊的石墩改变方向,滚进广场中央的喷泉池。
副官从车后探出头。
“他没子弹了!”
“围上去,剁了他!”
十几个枪手端着自动步枪,从两侧朝喷泉池压近。
王振华蹲在生锈铜雕后面,右手一翻,黑星手枪出现在掌中。
墨镜里的热源沿着车顶移动。
机枪副射手正在更换弹链。
两秒。
够了。
王振华从喷泉池边缘起身,双手握枪,朝货车顶部连开四枪。
子弹穿过沙袋间隙,副射手的头盔被打穿,身体从车顶滚了下去。
主射手刚要调转枪口,钟楼方向传来金属破空声。
李响已经顺着排雨管上到二楼挑檐。
他从高处跃下,斩寇横着劈过车顶。
机枪枪管和主射手的双臂同时断开。
血落在挡风玻璃上。
主射手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李响已经用刀背击中他的喉咙。
货车顶部安静下来。
两挺重机枪停火,街上的突击队失去了压制火力。
黑星手枪收回空间,王振华抬脚挑起地上的雷明顿霰弹枪。
护木被拉响。
红色独头弹顶进枪膛。
“开枪!”
副官躲在越野车后面,嗓音已经变了。
王振华走出喷泉池。
第一枪打翻了最前面的枪手,第二枪把旁边的人掀到石阶下。
剩下的人开始后退,队形很快散开。
重机枪已经停了,他们再也组织不起第二轮齐射。
有人扔下步枪,转身跑向街口。
副官钻进越野车,拧动钥匙。
车子刚动,王振华已经走到车头前。
他抬脚踹在水箱格栅上。
两吨重的越野车向后滑出半米,副官的额头撞上方向盘。
王振华抬枪打断传动轴。
机油和冷却液流了一地。
车门已经变形,他伸手扯开门板,把副官从驾驶室里拖了出来。
“放开我!”
副官的脸撞在地上,手掌抓住一把碎石。
“我是柴德斯长老的人,你敢动我,萨尔瓦托不会放过你!”
王振华把他丢在喷泉池边,枪管抵住他的右膝。
“萨尔瓦托在哪?”
副官咬紧牙,没有回答。
王振华调转枪口,枪口贴紧膝盖。
“你只需要回答位置。”
“我真的不知道,长老从来不把行踪告诉我们!”
“那你知道什么?”
副官看着枪口,呼吸变得又急又乱。
王振华扣下扳机。
枪声过后,副官抱住膝盖,身体在地上翻滚。
“我说!”
“我说!”
他捂着伤处,脸上的汗混着泥水往下流。
“北区第九大道有座废弃屠宰场,军火库在冷库下面!”
“萨尔瓦托把炸药和重武器全放在那里,正门有重兵,后面的通风井只有两个暗哨。”
王振华看着他。
“他准备做什么?”
“今晚先炸紫荆花酒店!”
副官喘着气说道。
“再趁你们混乱的时候接收赌场和钱庄,萨尔瓦托手里还有两百多人!”
“酒店里的炸药有多少?”
“我不知道具体数量!”
副官连连摇头。
“我只负责带队封锁会馆,炸药入库是萨尔瓦托亲自安排的!”
王振华收起霰弹枪。
李响从货车方向走过来,刀身上没有留下多余血迹。
他抬手一记刀柄,砸在副官后脑。
副官翻着眼睛倒下。
“带回酒店。”
王振华看了眼地上的人。
“让诺拉先查他的通话记录,再带他去北区认路。”
李响抓住副官的衣领,把人拖向越野车。
王振华转身走回圣马可旧会馆。
大厅里的枪声已经停了。
硝烟还在石柱之间打转。
杰芙妮从长桌旁走来,视线落在他流血的左臂上。
“伤口要处理。”
“回酒店再说。”
王振华越过她,走到长桌前。
地上躺着那把被他捡回来的自动步枪,枪管上还沾着血。
他弯腰拾起步枪,走到费雷蒂面前,抬手把枪砸在桌上。
费雷蒂肩膀一缩,手里的丝绸手帕掉到了地上。
“费雷蒂。”
王振华看着他。
“北区的路,你已经告诉我了。”
费雷蒂喉结动了一下。
“王先生,我只是想活下来。”
“那就继续活着。”
王振华指向门外。
“萨尔瓦托的地盘,紫荆花接管。”
费雷蒂低头看着门外的尸体,没有接话。
王振华扫过石阶上的议会成员。
“你们也一样。”
“想跟着紫荆花做事,就把北区的账交出来。”
“还想替柴德斯守门,等我清完屠宰场,再回来查你们。”
布鲁诺缩在长桌下,没敢出声。
卡朋和维托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
费雷蒂终于开口。
“北区的账房在旧赌场后面,萨尔瓦托的人每天晚上在那里收钱。”
“还有呢?”
“莫雷蒂留下的一批账本也在那里。”
费雷蒂抬起头。
“那批账本记录着北区和赌场之间的分成,可能还牵涉柴德斯。”
王振华记住了这个位置。
四亿美元的资金链,终于又露出了一截。
“杰芙妮。”
他转身看向她。
“通知下面的人,准备接收北区。”
杰芙妮走到长桌前,取出三枚黄铜印章,放在桌面上。
“从今天起,北区的工资,赌场分成和地下钱庄,全部归紫荆花登记。”
她看着石阶上那些人。
“谁敢私下替萨尔瓦托收钱,我会把账送到议会,也会把人送进赌场后面的冷库。”
没有人反驳。
王振华拿起霰弹枪,走向破碎的大门。
“今晚过后,拉斯维加斯北区不会再有萨尔瓦托。”
杰芙妮跟在他身后。
“那柴德斯呢?”
王振华停在门口,望向远处还在冒烟的车辆。
“先拆掉他的北区。”
“再去收他的四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