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芙妮的车队驶进西区时，红磨坊夜总会后方已经升起一片火墙。
她没有坐在王振华那辆越野车里。
上一章结束后，王振华带着艾娃以及李响赶往红岩峡谷，车载终端里的倒计时仍在减少。
杰芙妮留在赌城，负责守住紫荆花酒店以及西区运钞线。
“车队分成两路，第一组去红磨坊，第二组绕到总部后方。”
她按下车载通讯器。
“马丁，封住西区两条主街，任何车辆只许进，不许出。”
“收到。”
马丁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总部方向还没有发现大规模车队。”
“那是因为他们还没开始动。”
杰芙妮推开车门，踩过积水走到街口。
红磨坊的后门被火焰吞掉，三楼霓虹牌从墙上脱落，砸在巷口的废车旁边。
两名紫荆花打手倒在消防水管边，防弹衣被霰弹打穿，另一人抱着手臂缩在墙根。
“先救伤员。”
杰芙妮摘下耳环，丢进旁边的证物袋。
“把死者的名字记下来，红磨坊损失多少都能补，安家费一分不能少。”
马丁带人把伤员拖到车后。
“夫人，后巷有四把转轮霰弹枪，火力交叉，消防水管压不住。”
“艾娃呢？”
“她留在红岩峡谷。”
马丁话音刚落，车载终端便亮了起来。
王振华的声音经过加密处理，从扬声器里传出。
“红岩峡谷信号正在增强。”
“西区交给你。”
杰芙妮看着燃烧的夜总会。
“酒店后方也在他们的路线里。”
“我知道。”
“那你还让我自己处理？”
“你能处理。”
频道里只剩下短促的电流声。
杰芙妮关掉通讯器，把一支黑星手枪递给马丁。
“让消防车靠近东墙，车头横过来挡住火线。”
“那几把霰弹枪怎么办？”
“交给李响。”
李响从第二辆车后走出，手里提着斩寇。
他看了一眼后巷。
“东侧屋顶有位置。”
“你从上面进去。”
杰芙妮指向火场上方。
“先断枪，再抓活口。”
李响把刀推回鞘中。
“给我多久？”
“二十秒。”
“够了。”
他转身冲向墙边的废弃垃圾箱。
一名紫荆花枪手抬起步枪。
“别开枪。”
杰芙妮扣住他的枪管。
“那边还有自己人。”
李响踩住垃圾箱边缘，扣住二楼窗台翻身上墙。
火光照亮红砖接缝，他没有走燃烧的木窗，而是沿着外墙的石砖边缘向上攀行。
巷子里传来俄语叫骂。
“继续浇水。”
“他们不敢进来。”
“谁敢靠近后门，先打断他的腿。”
十二名俄裔暴徒躲在两辆废弃福特车后，四人持霰弹枪，其余人握着手枪以及燃烧瓶。
领头的年轻人肩上挂着铁十字吊坠，手里正在装填弹药。
“紫荆花的女人。”
他朝街口喊道。
“安德烈让你们今晚守着自己的棺材。”
杰芙妮没有回应。
她抬手示意消防车向东移动。
高压水柱压住一段火墙，巷子里的视线跟着短暂打开。
李响已经到了三楼。
他趴在外墙阴影里，透过烧黑的窗框观察下面的枪位。
领头者在左边。
另外三名霰弹枪手分别守在两辆车后。
他伸出两根手指，随后按住通讯器。
“左边一个，车辆后面三个。”
“收到。”
杰芙妮看向马丁。
“用消防水柱逼他们离开车。”
马丁挥手。
水柱改变方向，积水沿着巷道冲向废车底部。
领头的年轻人从掩体后站起。
“开火。”
四把霰弹枪同时抬起。
李响从三楼窗台落下，靴底踩中第一辆福特车顶。
铁皮向下凹陷，车内暴徒抬头时，斩寇已经划过他的颈侧。
李响没有停留。
领头者刚抬起枪口，刀锋已经切过枪管前端，枪身被硬生生削断。
散开的火药洒向他的脸，他捂着眼睛向后退。
“右侧。”
杰芙妮在通讯器里报出位置。
李响侧身避开第二把霰弹枪，刀背击中持枪者的手腕。
枪落地时，他转手送出刀尖，逼退后方两人。
第三名枪手刚要扣动扳机，马丁已经从巷口开枪。
子弹打中枪身，霰弹枪脱手撞在车门上。
“留下活口。”
杰芙妮命令。
李响抬脚踢翻一只燃烧瓶，随后抓住最近那人的衣领，将他撞到车门上。
剩下的人朝后墙冲去。
杰芙妮向前两步。
“封住出口。”
两名枪手刚越过水沟，便被街口的紫荆花枪手击倒。
领头者拖着受伤的腿往后爬，铁十字吊坠从领口露了出来。
李响踩住他的膝盖。
骨裂声传进火场。
男人发出惨叫，手掌在积水里抓出五道血痕。
“我认得这个标记。”
马丁走到他面前。
“安德烈车队的身份牌，普通枪手拿不到。”
男人吐出一口血。
“你们抓住我也没用。”
杰芙妮走到他面前，枪口对准他的下颌。
“姓名。”
“伊里奇。”
“全名。”
男人没有回答。
杰芙妮收起手枪，从马丁手里拿过一部终端。
屏幕上正显示红磨坊周边的车辆轨迹。
“十二个人进巷，十三个人离开车队。”
她将画面转给男人。
“你是带队的人，还是安德烈的替身？”
男人的手指抓住铁十字吊坠。
“我叫小伊里奇。”
马丁看向杰芙妮。
“安德烈的弟弟。”
小伊里奇扯动嘴角，伤口随之裂开。
“现在知道怕了？”
杰芙妮抬起手。
李响把斩寇横在小伊里奇颈前。
“回答她。”
小伊里奇看着火场。
红磨坊一楼的玻璃已经全部碎掉，内部装潢烧成了黑色骨架。
“你们守住这里又能怎样？”
“说重点。”
“安德烈已经带车去了紫荆花总部。”
杰芙妮的枪口向前移了半寸。
“几辆车？”
“三辆油罐车。”
“装的什么？”
“高辛烷值燃料。”
小伊里奇舔掉唇边的血。
“总部后面接着市政燃气管道，油罐车一撞进去，整条街都会起火。”
马丁转身看向北方。
“总部还有几百名员工。”
“斯特林的警察也在大堂。”
杰芙妮接过艾娃留下的军用终端，迅速调出总部平面图。
“他们从哪条路进去？”
“后方旧维修道。”
“谁给他们开的路？”
小伊里奇没有回答。
杰芙妮把终端放到他面前。
屏幕上出现查尔斯局长的撤离记录。
“警察在十分钟前开始离开总部。”
“你们提前知道大堂的换岗时间。”
小伊里奇的脸色变了。
“查尔斯拿了维托里奥的钱。”
“他现在在哪？”
“带人撤了。”
“安德烈呢？”
“在总部后方。”
小伊里奇的呼吸开始变快。
“他要先炸掉地下管道，再让油罐车冲进去。”
杰芙妮转身走向车队。
“马丁，带二十个人救火，剩下的人守总部后门。”
“夫人，西区怎么办？”
“红磨坊已经保不住了。”
她看了一眼燃烧的大厅。
“把能搬走的证据搬走，现金库优先。”
马丁点头。
“那这个人呢？”
杰芙妮停在车旁。
“他跟我走。”
小伊里奇被李响拖起来，膝盖已经无法承重。
“我不会带你们过去。”
“你不需要带路。”
杰芙妮打开车门。
“你只需要让安德烈相信，你还活着。”
小伊里奇看着她手里的通讯器。
“你想拿我交换？”
“你弟弟把你留在火场里。”
杰芙妮关上车门。
“你觉得他会不会回头救你？”
小伊里奇的脸色终于变了。
远处传来发动机轰鸣。
三辆重型油罐车绕过西区主街，车灯依次熄灭，正沿着旧维修道靠近紫荆花总部。
马丁把望远镜递给杰芙妮。
“确认了，三辆车，车顶有机枪架。”
“把画面传给王振华。”
“红岩峡谷那边能收到吗？”
“艾娃的频道还在。”
杰芙妮拿起通讯器。
“王振华，西区只是诱饵。”
通讯器里传来短促杂音。
过了两秒，王振华的声音接通。
“说。”
“安德烈带三辆装甲油罐车去了总部后方，查尔斯提前撤走警察，地下管道可能被改过。”
“人员情况？”
“总部还有员工，斯特林也在大堂。”
“你有几个人？”
“够守住后门。”
“先切断油罐车，再疏散员工。”
“你呢？”
“我在红岩峡谷。”
王振华停了一下。
“脏弹信号已经锁定，不能回去。”
杰芙妮看着远处的火光。
“那就别回头。”
“总部交给你。”
“我知道。”
她挂断通讯器，把黑星装进枪套。
小伊里奇被押进后车厢。
李响坐在他旁边，刀锋始终没有离开他的颈侧。
马丁坐进驾驶室。
“夫人，先去总部，还是先回酒店？”
“总部。”
杰芙妮关上车门。
“酒店让斯特林守住，谁敢打开后门，先查他的警徽。”
车队重新发动。
红磨坊后巷仍在燃烧，消防水柱冲开一段黑烟，露出满地弹壳以及倒塌的招牌。
杰芙妮没有回头。
她看着终端上逐渐靠近总部的三个红点，给所有车队下达命令。
“封锁维修道。”
“切断燃气总阀。”
“油罐车不能进总部半步。”
车载频道里接连传来回应。
“第一组收到。”
“第二组收到。”
“酒店已经关门。”
远处的三辆油罐车驶入旧维修道。
最前方的驾驶室亮起一盏白灯。
小伊里奇透过后窗看见那盏灯，低声说道。
“晚了。”
杰芙妮抬枪抵住他的额头。
“你最好希望他们能活着到总部。”
小伊里奇不再说话。
杰芙妮看向前方。
总部后方的夜空被火光染成暗红色，三辆油罐车正在加速。
她打开车载扩音器，对整条街道下令。
“紫荆花的人听着。”
“先拆车，再杀人。”
车辆冲进旧维修道。
王振华所在的越野车已经驶入红岩峡谷，另一条生死线也在同一时间进入最后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