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起身的恶魔，慢悠悠地、颤颤巍巍地飞回了恶魔一号。
他从同事那边接过一件衣服穿上，然后来到了女王面前。
“莫甘娜女王，我们……我们整支小队被本地人打得全军覆没，差点回不来了。要不是我运气好，我甚至没机会飞回来。”
莫甘娜看着眼前狼狈不已的下属，有些无奈。
这里的暗位面一片空白，让他们的各项能力都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以往基于暗位面的通讯，时不时就会被什么东西完全干扰。
所以像这样的小队失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还很难找回来，只能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回来。搜寻效率实在不高。
那名恶魔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请女王大人……救救那些被卖到楼里的同伴。”
莫甘娜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你说什么？！”
“被卖到*楼里了。”那恶魔的头低得更深了，“我们的人散落在星球各处，有的被本地人抓住，不知道怎么处理，就……就卖到那种地方去了。
我们试着去找过，但暗位面用不了，虫洞开不过去，通讯又被干扰，根本找不到具体位置。”
莫甘娜沉默了几秒。
“一群废物。”她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舰桥里的气压明显低了下去，“出去侦查，被人打得全军覆没，还被卖到＊楼里去了？你们他妈的到底是恶魔还是出来卖的？”
那恶魔不敢接话。
莫甘娜站起来，恶魔之翼在背后展开，暗紫色的光芒从她周身涌出。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看向那个下属。
“位置。能确定多少？”
“只……只知道大概在七水之都那一带。”
“七水之都。”莫甘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抽了一下。
她想起撤退之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没亲自穿过虫洞，只是让手下的恶魔先去最近的天空岛收集情报。那些侦察兵带回来的画面里，有一段她记得很清楚。
一个戴着草帽的小子，在天空之城的宴会上上蹿下跳，笑得没心没肺，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又好笑又无奈。阳光开朗大男孩，这是侦察兵报告里的原话。
她当时扫了一眼，没当回事。一个连悬赏都没有的本地小子，不值得她花时间。
但现在，下属说那些被抓的恶魔被卖到了七水之都。而那个草帽小子，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航线也是一路往那个方向去的。
她深吸一口气。
“行。”她说，“老娘亲自去。顺便看看那个草帽小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莫甘娜很快带着一大群手下，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再怎么不中用，这也是自己的手下。总不可能让人一直关在那种地方，被那群本地生物肆意玩弄吧。
这有点太丢脸了。
实际上，莫甘娜不知道的是，天使文明和她一样，也有人被抓到＊楼去了。因此，凯莎也带着她的手下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目的地同样是七水之都。
此时，原本分离的天使与恶魔，竟然会在同一个地方再次相遇，也不可谓不是缘分了。
在临近抵达七水之都的时候，飞在高空中的天使与恶魔很快就通过目视发现了对方。
彦站在天使队列的前方，眯起眼看了看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影子。
“我就知道。”她说，“本地人总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把天使抓起来。绝对是这些邪恶的恶魔，联合本地的恶魔崇拜者，把那些天使抓起来，送进了*楼里。
对，一定是这样。本地没有基因改造的普通人，不至于这么神人。”
对面的恶魔阵列里，几乎同时响起了同样的声音。
“该死的天使！”一个恶魔统领指着远处的白色羽翼，“表面上正义盎然，居然如此邪恶，把我们的兄弟送进了那种地方！真是太邪恶了！”
“和他们拼了！”
“和她们拼了！”
两边几乎在同一时间加速，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至于莫甘娜和凯莎，原本的两位好姐妹此时见面，脸色也是难看。
“没想到你为了赢，已经做出如此下作的手段了吗？”凯莎抬起手，指尖划过虚空，一柄银白色的巨刃在她掌中凝结成形。
刃身流转着暗夙银特有的冷光，形状如天使收拢的羽翼，正是她的王级弑神武，银翼。“这不是一个天使战士应有的结局。”
话音未落，银翼已劈砍过去。
莫甘娜瞳孔一缩，恶魔之爪瞬间展开，暗紫色的金属爪刃硬生生架住了银翼的刃口。两件王级弑神武碰撞的瞬间，火花与暗能同时炸开，冲击波把两人之间的空气都撕裂出一声尖啸。
“你这道貌岸然的婊子。”莫甘娜咬着牙，爪刃发力，把银翼顶回去，“我就知道你没那么正义。我都没想到能把被俘的战士卖到＊楼里这种下作手段，结果你做到了。真是邪恶的婊子。”
两个曾经的好姐妹，此时厮杀在了一起。
原本这两个好姐妹的战斗，还有天使与恶魔军团之间的战斗，本来还应该再持续一段时间的。
但突然，天边传来一声呵斥。
“住手。”
两人同时向其看去，都不由得看呆了眼。
眼前正出现一群长着翅膀的男性天使。领头的那位更是帅气逼人，一身正气凛然。
那杰出的容貌，以及高大的身材，让凯莎都看呆了一下。
莫甘娜更是说了一句：“*了。”
周围战士忍不住头顶冒出问号。
那名长着羽翼的天使落了下来，做了一个绅士礼节，来到两人身前说：“各位女士，你们好。我是圣吉列斯。”
或许是面前出现了一位帅美男。
两位曾经的姐妹此时也不打了，变得矜持了起来。
就连莫甘娜都拿出了不知多少万年前丢掉的淑女风范。她收回恶魔之爪，理了理被战斗弄乱的头发，站姿也从刚才的凶狠架势变成了微微侧身、双手交叠在身前。
嘴角甚至还挂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周围的恶魔头顶冒出更多的问号。
“老大这是发情了吗？”一个恶魔在另一个恶魔耳边低语。
“她居然也开始注意风范礼仪了。”另一个恶魔赞同他的说法，“绝对是发情了。”
凯莎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银翼已经收了起来，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站得比平时更直，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她几万年没再用过的温和语调开了口。
“圣吉列斯先生。”她说，“久仰。”
莫甘娜瞥了她一眼，嘴角那丝弧度瞬间没了。
“久仰？”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点酸，“你刚才还要砍我呢。”
“那是刚才。”凯莎面不改色，“现在情况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