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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 第384章 陈岩石死后到了阴间还想开推土机搞强拆-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84章 陈岩石死后到了阴间还想开推土机搞强拆
    忘川河畔的黑雾又浓了几分。

    陈岩石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河滩上。

    灰布鞋底沾满了黏稠的黑泥,走一步拔一下,发出“吧唧吧唧”的动静。

    他喘着粗气。

    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他转过头,顺着原路找了回去。

    刚才被牛头推倒的地方,那个破竹鸟笼还歪在烂泥坑里。

    断了两根竹条。

    陈岩石弯下腰,双手抠住沾满泥浆的竹底座,用力拔了出来。

    黑水顺着竹条往下滴答。

    他没嫌脏。

    把鸟笼往灰色的中山装下摆上胡乱蹭了两下。

    泥水糊在衣服上,洇出一大片黑斑。

    他提着这个破烂玩意儿,四下张望。

    “推土机……肯定有推土机。”

    他咬着后槽牙,在嘴里反复念叨。

    顺着河滩走了大概两百米。

    前方亮起一团惨绿色的鬼火。

    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声,夹着刺耳的金属摩擦音传了过来。

    陈岩石眼睛一亮,加快了步子。

    黑雾散开一点。

    河滩上出现了一个阴间的施工地盘。

    几个穿着破烂马甲的鬼工,正挥舞着铁锹挖泥。

    空地中央,停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台涂着黄漆的履带式推土机。

    排气管往外喷着绿色的火星子。

    陈岩石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找到了。”

    他攥紧鸟笼把手,大步流星地冲过去。

    一个监工模样的胖鬼正靠在推土机履带上抽烟。

    陈岩石冲到推土机跟前,伸手就去抓驾驶室的车门把手。

    手指刚碰上那层黄漆。

    “扑哧。”

    一声轻响。

    车门把手直接被他拽了下来。

    陈岩石愣住了。

    他低头一看,手里捏着的根本不是铁疙瘩。

    是一把糊着黄纸的竹篾条。

    这推土机是个纸扎的烧活。

    他用力过猛,身子往后一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手里的纸把手碎成了纸屑,飘了一身。

    “哎哟!”

    他捂着摔疼的尾椎骨,疼得直吸溜冷气。

    旁边的胖监工吐出一口白烟。

    烟雾喷在陈岩石脸上,带着股刺鼻的烧纸味。

    “老东西,你碰瓷啊?”

    胖监工拿脚尖踢了踢陈岩石的灰布鞋。

    “这是下面刚烧来的新款工程车,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陈岩石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纸灰。

    他指着那台纸扎推土机,手指头直发抖。

    “这……这是假的?”

    “废话,真铁疙瘩能烧下来吗!”胖监工翻了个白眼。

    陈岩石胸口剧烈起伏。

    他指望开推土机去平了那个VIp通道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物理强拆行不通。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奈何桥上闪烁的霓虹灯。

    红绿交替的光芒,刺痛了他的老花眼。

    陈岩石死死咬住下嘴唇。

    牙齿咬破了干裂的死皮,渗出一丝发苦的黑血。

    他把血沫子和着唾沫咽进肚子里。

    “推土机拆不了。”

    他提起那个破鸟笼,骨节捏得泛白。

    “那就用群众的力量拆。”

    陈岩石转过身,拖着沾满烂泥的布鞋。

    大步朝着奈何桥的方向折返。

    奈何桥头。

    那条灰色的长队还在缓慢蠕动。

    鬼魂们缩着脖子,眼神麻木地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

    右边的充气拱门下,牛头鬼差正拿着poS机。

    “滴。”

    又一个穿着纸扎名牌西装的富商鬼刷了卡。

    富商鬼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摇大摆地踩上红地毯。

    就在他的皮鞋刚要踏上青石板桥面的瞬间。

    一个灰色的身影猛地从斜刺里冲出来。

    直接挡在了红地毯正中央。

    “站住!”

    陈岩石张开双臂,拦在富商鬼跟前。

    左手还高高举着那个断了竹条的破鸟笼。

    富商鬼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你谁啊?要饭去那边要,别挡着我投胎。”

    陈岩石没搭理他。

    他转过身,面对着桥下排队的那几万个普通鬼魂。

    清了清嗓子。

    破锣般的嗓音,在死寂的忘川河畔骤然炸响。

    “乡亲们!同志们!”

    他用力挥舞着手里的破鸟笼。

    竹条摩擦空气,发出“呼呼”的风声。

    “你们睁开眼睛看看!”

    陈岩石指着身后的充气拱门和霓虹灯。

    “我们在底下排了三年的队,连口汤都喝不上。”

    “他们凭什么能插队?凭什么能走VIp通道?”

    长队里的鬼魂们齐刷刷地转过头。

    几万双空洞、麻木的眼睛盯着他。

    陈岩石觉得血液在干瘪的血管里疯狂奔涌。

    他找到了当年在汉东大院里训话的感觉。

    他挺起胸膛,把中山装的下摆拽平。

    “这是特权!是腐败!”

    “我们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我们要反抗!”

    他走到长队最前面。

    伸手一把抓住那个独臂男鬼的肩膀。

    “这位同志,你在这里冻了三年了。”

    陈岩石盯着男鬼空荡荡的眼眶。

    “你心里就没有怒火吗?你就不想砸了那个不公平的拱门吗?”

    独臂男鬼被他摇晃得站不稳。

    “老头,你撒手。”

    男鬼用力挣脱陈岩石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我再排两百个号就轮到了。你别在这儿耽误大家时间。”

    陈岩石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后面的一个长舌头女鬼。

    “大妹子,你……”

    女鬼把长舌头卷回嘴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大你大爷。我下辈子预定的是迪拜的宠物猫。”

    女鬼拿沾着泥巴的手指头戳了戳陈岩石的胸口。

    “你在这儿闹事,万一阎王爷把通道封了,我错过投胎时辰你赔啊?”

    队伍里响起一阵不耐烦的抱怨声。

    “就是,神经病吧这老头。”

    “赶紧滚开,别挡道。”

    “自己没钱刷VIp,跑这儿来道德绑架我们。”

    几万张嘴同时嘟囔,声音汇聚成一片嗡嗡的噪音。

    像无数只绿头苍蝇在陈岩石耳边乱飞。

    陈岩石僵在原地。

    高高举着的破鸟笼,慢慢垂了下来。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这群人。

    这群被压榨、被不公平对待的底层鬼魂。

    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跟着他反抗。

    他们甚至在维护这个欺压他们的系统。

    陈岩石胸口一阵憋闷。

    他双手握住鸟笼的竹把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来。

    “愚昧!你们这是奴性!”

    他扯着嗓子嘶吼,声音因为极度失望而劈叉。

    “我当年……我当年是扛过炸药包的!”

    他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胸脯,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为群众流过血!”

    “我现在站出来,是为了给你们争取公平!”

    “你们怎么能这么麻木!”

    他喊得太用力,下巴脱臼了半寸。

    口水顺着干瘪的嘴角往下淌。

    挂在下巴上,要掉不掉。

    没人理他。

    长队甚至往边上绕了绕,避开这个发疯的老头。

    充气拱门底下。

    牛头鬼差把poS机揣进兜里。

    他身后的黑雾里,走出来一个高瘦的影子。

    马面。

    马面穿着一件黑色的防水雨衣,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三股钢叉。

    一张马脸拉得老长,嘴里还嚼着一根发黑的引魂草。

    “这老登还在嚎什么呢?”

    马面吐掉嘴里的草根。

    草根掉在红地毯上。

    牛头鬼差掏了掏耳朵。

    “刚死下来的,脑子生前瓦特了。”

    “非要在这儿搞什么群众运动。”

    马面翻了个白眼,马鼻子喷出一股白气。

    他拎着钢叉,慢吞吞地走到奈何桥中央。

    厚重的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陈岩石听见动静,转过身。

    看着走过来的马面。

    他没有退缩。

    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死死挡在红地毯的必经之路上。

    “你就是管事的?”

    陈岩石把鸟笼换到左手,右手指着马面的鼻子。

    “我要见你们阎王!我要控告你们违规操作!”

    马面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干瘦的老头。

    马面的身高超过两米,阴影直接笼罩了陈岩石全身。

    “控告?”

    马面嗤笑一声,露出两排惨白的大板牙。

    “老头,下面不归汉东纪委管。”

    “我们这儿,只认冥币和顾寒江烧下来的桃花符。”

    陈岩石听到“顾寒江”三个字。

    眼皮子剧烈跳动了两下。

    “顾寒江是个流氓!是个地痞!”

    他咬着牙,唾沫星子喷在马面的黑色雨衣上。

    “你们阴曹地府,竟然也跟这种没有底线的人同流合污!”

    “你们的良心呢!”

    马面嫌弃地看了一眼雨衣上的唾沫点子。

    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粗糙大手。

    一把抓住陈岩石指过来的右手食指。

    用力往下一掰。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

    陈岩石没感觉到疼,但手指无力地耷拉了下去。

    “良心?”

    马面把脸凑近陈岩石,一股浓烈的死尸腐臭味扑面砸来。

    熏得陈岩石直反胃。

    “良心几块钱一斤啊?”

    “你们阳间那套满嘴仁义道德、背后男盗女娼的把戏,少往底下带。”

    马面松开陈岩石的手指。

    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泥土。

    “在底下,别瞎背黑锅,也别瞎替别人操心。”

    “人家排队投胎去当富二代,你非拉着人家去要饭。”

    “谁特么搭理你啊。”

    陈岩石被说得脸色惨白。

    他浑身发抖,手里那把破鸟笼再也拿不住。

    “啪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笼子底座彻底摔散了架。

    “这是邪道……这是歪理!”

    陈岩石还在嘴硬,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我不服!我要代表群众,坚决抵制这种不正之风!”

    他闭上眼睛,张开双臂。

    死死挡在路中间,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架势。

    “今天除非你们从我身上压过去!”

    马面看着闭眼等死的陈岩石。

    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防水手表。

    “娘的,马上到交接班时间了。还得回去打卡。”

    马面嘟囔了一句。

    他懒得再废话。

    往后退了半步。

    右腿猛地抬起。

    那只穿着沉重黑色军靴的大脚。

    带着呼啸的风声。

    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踹在陈岩石的肚子上。

    “砰!”

    一股蛮横的巨力传来。

    陈岩石猛地睁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整个人像个断了线的破风筝。

    双脚瞬间离开青石板桥面。

    在半空划出一道灰色的抛物线。

    越过奈何桥的护栏。

    “噗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

    黏稠漆黑的忘川河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瞬间吞没了陈岩石干瘦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