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江手腕前送。
莹白的骨瓷茶杯与苏清欢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茶汤微晃，粉色的花瓣在水面上打了个转。
“全省大扫除，开始。”
苏清欢抿了一口桃花茶。
清冷的眼底化开一抹锐意。她放下杯子，拿出专线手机拨通了纪委行动组的号码。
“收网。”
这场史无前例的“桃花风暴”，以京州为中心，迅速席卷了汉东的每一个角落。
京州高新开发区，某外贸公司顶楼。
实木双开门被人一脚踹开。门锁崩断，砸在墙上剥落一片白灰。
楚梦穿着作战服，军靴踩着满地碎木屑走了进来。
嘴里的口香糖吧嗒作响。
办公桌后的秃头胖子手一抖，正在碎纸机里搅合的账本卡住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王总，大半夜的在这切面条呢？”
楚梦走过去，一把拔了碎纸机的电源线。
胖子咽了口唾沫，强挤出满脸讨好的笑。
“楚队长，误会。这都是些过期的废纸报表，占地方，我收拾收拾。”
楚梦没听他扯淡。
她反手把平板电脑拍在桌上，屏幕上是红线交织的赛博对账图。
“大风厂安置款的五百万，绕了你的皮包公司三圈，昨晚刚进你老婆的海外账户。”
楚梦指着屏幕上的红色节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这废纸，还真挺值钱的。”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胖子的手腕。
“这铁证连你老婆买了几条底裤都算得清清楚楚。带走！”
胖子双腿一软，直接瘫在椅子上，被两名特警像拖死狗一样架了出去。
画面切换。
汉东省某星级酒店包厢里。
几个原秘书帮的处长正端着茅台碰杯，商量着怎么把手里的烂尾工程包装一下转手倒卖。
包厢门被推开。
几名穿着深色夹克的纪委干事亮出证件。
为首的干事面无表情。
“哪位是赵处长？跟我们走一趟吧。”
端着酒杯的赵处长腿一软，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茅台酒香混着鲍鱼的菜香，此刻透出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馊味。
“我……我是清白的！我要求给省委打电话！”
他话说了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来那几个曾经给他撑腰的靠山，早就在里面踩缝纫机了。
干事拿出一份带红戳的文件，直接拍在酒桌上。
“苏副书记亲自批的字。你私批那三块绿化用地的回扣，账户底单全在这儿。”
干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赵处长，去纪委喝杯没度数的茶，包你提神醒脑。”
短短一周时间。
顾寒江的赛博对账系统像一张天罗地网，提供着精确到个位数的资金流向坐标。
苏清欢的纪委铁拳和楚梦的经侦大队，就顺着这些坐标如闪电般出击。
汉大帮和秘书帮遗留在各市县的残党，还有那些附在政府吸血的外包公司。
一个没漏，被一网打尽。
汉东省的天空像是被人用高压水枪洗过一遍。
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畅快的清冽。
副书记办公室里。
林大山抱着一摞结案报告，稳稳地放在顾寒江的桌上。
“顾书记，三十六个皮包公司全端了。利益输送链彻底斩断。”
林大山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市局看守所的床位都不够用了，楚队长正让人连夜加铺板呢。”
顾寒江靠在椅背上，摇开桃花扇。
“这帮人像韭菜，一茬接一茬。不拔根，春风一吹又得冒头。”
苏清欢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正翻看着纪委的结案汇总。
“这次连根拔了。天宇的赛博对账系统把他们的祖宗十八代流水都翻了个底朝天。”
她合上文件夹，丢在玻璃茶几上。
“汉东现在的营商环境，比你这杯桃花茶还要清澈。”
顾寒江端起茶杯，看着水面上的倒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毒瘤拔干净了，老百姓的日子才好过。”
京州市政务服务中心大厅。
以往办个营业执照，得看七八个窗口的脸色，盖十几个章，跑上大半个月。
今天，大厅里排队的长龙不见了。
一个外地来投资的商人坐在等候区。
他刚把资料递进窗口不到二十分钟，里面就递出来一张刚打印好的执照。
商人拿着执照，满脸不敢置信。
“这就办好了？不要街道办的证明信？不用等领导签字？”
窗口的办事员递过一张笑脸，顺手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杯子里漂着几片粉色的干桃花。
“咱们汉东现在最多跑一次。材料网上一交，后台系统直接批复。”
办事员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区。
“您喝口茶润润嗓子，慢走。”
商人端着茶杯走出大门，对着刺眼的阳光给执照拍了张照片。
他把照片发到全国的商业群里。
“兄弟们，汉东来真的。这里没门槛，不吃拿卡要，只看项目落地！”
大扫除的最后一天。
顾寒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初冬的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斑。
原本死气沉沉、被内卷压得喘不过气的城市，现在透着股不卷不躺的勃勃生机。
路边的景观桃树上，反季节的桃花开得正艳。
“规矩立住了，戏台子也搭好了。”
顾寒江收拢桃花扇，扇骨敲击着手心。
苏清欢走到他身边，并肩看着窗外。
“灰尘扫干净了，就等大客登门了。”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大山连门都没来得及敲，直接推门撞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一份烫金的硬皮信封，气喘吁吁。
“顾副书记！大买卖上门了！”
林大山咽了口唾沫，把那份接待函双手递到顾寒江面前。
“隔壁沿海大省的省委书记带队，领着一个超级考察团来咱们汉东取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