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在接待室里弥漫开来。
混杂着暖气的燥热,硬生生把角落里那盆干桃花的清香味给盖了下去。
红旗袍的女孩手腕白皙,涂着豆蔻指甲的手指轻轻捏着茶壶柄。
“顾省长,您尝尝。这可是特供的雨前龙井。”
她声音嗲得能拉出丝来,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另一边,白旗袍的女孩手指已经搭上了顾寒江的肩膀。
指尖温热,轻轻揉捏着他的颈椎。
“您这肩膀肌肉太僵了。平时肯定没少操劳国事吧?”
她挨得很近,呼吸间的热气若有若无地扫过顾寒江的耳廓。
金老板坐在对面,手里盘着金刚菩提,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顾省长,这两位可是咱们燕京名媛圈里的顶流。琴琴和瑟瑟,平时那是连部长家公子都见不上一面的。”
他身子前倾,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股“你懂的”的暧昧。
“严老说了,您要是喜欢。这对姐妹花,加上恒远集团在海外的百亿信托基金,就当是给您的见面礼了。”
百亿基金。
绝色双胞胎。
这手笔,放在整个燕京的四九城里,也能砸晕百分之九十九的官员。
金老板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他料定,眼前这个从汉东那种地方爬上来的年轻省长,绝对逃不过这权色交织的糖衣炮弹。
顾寒江没动。
他靠在藤椅背上,任由白旗袍的女孩揉捏着肩膀。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红旗袍女孩倒的那杯龙井上,眼神晦暗不明。
“百亿基金,加上两位佳人。严老这礼,重得有些烫手啊。”
顾寒江手腕轻翻,紫檀桃花扇在掌心敲了两下。
“这礼要是收了,我这专案组组长的帽子,怕是就得换成恒远集团的董事了吧?”
“哎呀,顾省长这话说的。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金老板一拍大腿,笑得脸上的肥肉乱颤。
“只要您高抬贵手,把那份账单销毁。以后在这燕京城里,谁还敢给您使绊子?严老的资源,您随便用!”
红旗袍女孩顺势依偎过去,半个身子都贴在了顾寒江的胳膊上。
“是啊顾省长。以后咱们姐妹俩,就是您的人了。您说去哪,咱们就去哪。”
她媚眼如丝,呵气如兰。
白旗袍女孩的手指也从肩膀滑落,若有若无地划过顾寒江的胸膛。
“您在这破招待所住得习惯吗?我们在三环有套大平层,设备齐全,比这儿舒服多了……”
话还没说完。
顾寒江的鼻翼突然抽动了两下。
他眉头猛地皱起,一股强烈的刺激感直冲鼻腔。
“阿嚏!”
一个响亮且毫无防备的喷嚏,在接待室里轰然炸响。
震得红旗袍女孩手里的茶壶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桌面上。
顾寒江猛地站起身,连连后退了两大步。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块真丝手帕,捂住口鼻。
“阿嚏!阿嚏!”
他又连着打了两个喷嚏,眼角甚至被生理性盐水逼出了几滴泪花。
“这……这香水味儿太冲了。你们是不是把整瓶香水都倒身上了?”
顾寒江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看着那两个僵在原地的绝色美女。
“我这人对劣质香精过敏。大山!赶紧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林大山一直在旁边憋着笑,听到吩咐,麻溜地跑过去把几扇窗户全推开了。
冷风夹着沙土味灌进来,屋里的脂粉气总算被吹散了些。
红白旗袍两姐妹傻眼了。
她们可是燕京圈子里出了名的尤物。平时哪个男人见了不是两眼放光、恨不得贴上来。
今天居然被人嫌弃香水味太冲,还说是劣质香精?
红旗袍女孩咬着下唇,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顾省长……我们用的可是限量版的香奈儿……”
“管你什么奈儿。”
顾寒江拿着手帕扇了扇风,退回自己的办公桌后。
他拉开抽屉,摸出那把桃花扇,唰地一声展开。
“金老板。你这美人计,成本下得挺高,就是调研没做好。”
顾寒江靠在椅背上,扇骨指着那两个手足无措的女孩,嘴角挑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我这人。是个重度妻管严。”
“我老婆的鼻子比警犬还灵。我要是带着这身香精味回去,今晚我就得去睡长安街的天桥底下。”
金老板手里的金刚菩提停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像吞了只死苍蝇一样难看。
“顾省长,您这是在开玩笑吧?男人嘛,逢场作戏……”
“逢场作戏?”
顾寒江打断了他的话。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随意地翻了两页。
“金老板。你既然知道我是从汉东来的。那你知不知道,我老婆是谁?”
金老板咽了口唾沫,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来之前确实查过顾寒江的底细,但只查了政治背景,没去关注那些家长里短的事。
“不……不知道。”
“她叫苏清欢。”
顾寒江把文件扔回桌上。
“中纪委暗访组核心骨干,现任汉东省纪委副书记。燕京苏家的大小姐。”
他看着金老板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桃花扇在手里敲出哒哒的脆响。
“你拿一百个亿,加上两个硅胶脸的公关。跑到中纪委副书记的老公面前行贿?”
“金老板,你这胆子,比赵瑞龙可肥多了。”
硅胶脸。
这三个字像利剑一样扎在双胞胎姐妹的痛处上。
白旗袍女孩气得脸色涨红。
“你……你怎么骂人呢!我们可是纯天然的!”
“纯天然?”
顾寒江嗤笑一声,指着她的下巴。
“垫的假体都快透光了,还跟我扯天然。赶紧回去找医生修复修复吧。”
金老板双腿一软,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脑门上全是冷汗,手里的核桃都快盘不转了。
苏家。
那是燕京真正的红色天花板。严老在苏老爷子面前,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老首长。
他居然带着两个外围女,跑到苏家女婿面前搞美人计?
这是把苏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啊!
“顾……顾省长!误会!这都是误会!”
金老板结结巴巴地解释,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
“我就是带她们来看看您这桃花庵的风景!没别的意思!这支票……我这就收回去!”
他伸手就去抓桌上的那个密码箱。
“慢着。”
顾寒江扇骨一横,压在密码箱的金属扣上。
“来都来了,急什么。”
顾寒江站起身,绕过办公桌。
他走到金老板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财阀掌门人。
“严老既然让你带着重礼上门。我这做晚辈的,要是不回个礼,显得不懂规矩。”
顾寒江偏过头,看向林大山。
“大山。去后院。把那几把劈柴的大斧头拿过来。”
林大山眼睛一亮。
“好嘞!市长,还是按咱们汉东的规矩办?”
“对。按汉东的规矩办。”
顾寒江收拢桃花扇,指了指那两个吓得花容失色的双胞胎。
“这两位姑娘既然想留下来。那就给她们安排点活儿。”
“院子里昨天刚送来的那两吨劈柴。让她们俩负责劈完。劈不完,谁也别想吃午饭。”
红旗袍女孩尖叫出声。
“什么!你让我们去劈柴?我们是来……”
“闭嘴。”
顾寒江眼神冷厉,打断了她的尖叫。
“在我的桃花庵里,没有名媛,只有干活的牛马。”
他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金老板。
“至于金老板你嘛。”
顾寒江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笑。
“去。给这俩姑娘烧火。火要是灭了,我就把你恒远集团偷税漏税的账本,直接寄给中纪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