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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 第295章 高育良则把书当成了佛经每天早晚诵读三遍-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95章 高育良则把书当成了佛经每天早晚诵读三遍
    猴子披着尿布跑进深山老林,连个鬼影子都没再找着。

    汉东的这一页烂账,算是翻得透透的。

    时间一晃。

    京州市西郊,夕阳红敬老院。

    三楼走廊里,常年飘着一股子来苏水混着老人斑的朽木味。

    暖气片生了锈,里头的水流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

    302号房的木门虚掩着。

    门轴缺了油,风一吹就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高育良的大腿上,平摊着一本书。

    那是顾寒江写的《桃花庵里发大财》。

    书的原本封面已经被他拆了。

    他找护士要了一张包药的黄牛皮纸,认认真真地给书包了个封皮。

    边角折得方方正正,用浆糊糊得严严实实。

    摸上去糙喇喇的。

    他手里攥着一根红色的圆珠笔。

    笔尖在纸页上划过,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妙啊……这句写得太透彻了……”

    高育良干瘪的嘴唇上下碰动。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桌面,还带着漏风的嘶嘶声。

    他伸出左手。

    两根指头捏住下巴上仅剩的一小撮花白胡子,轻轻捋了两下。

    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魔怔的狂热光芒。

    “老高!你特么有完没完!”

    靠门的病床上,传来一声粗暴的叫骂。

    同屋的病友叫老刘,退休前是个杀猪的屠户。

    老刘患了痛风,脚趾头肿得像个紫皮萝卜。

    他正半躺在床上,手里剥着个砂糖橘。

    橘子皮被他剥得汁水横飞。

    一股子刺鼻的柑橘酸味在病房里散开。

    老刘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嚼得震天响。

    “大清早的,你就搁那儿念经。”

    老刘吐出一颗橘子核,砸在水泥地上。

    “老子听那破收音机里唱大鼓,全让你这蚊子哼哼给搅和了!”

    高育良停下红笔。

    他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浑浊眼珠子盯着老刘。

    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就像当年他在省委大院里,看那些不懂政治的下属一样。

    “老刘啊。”

    高育良叹了口气,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杂音。

    “你是个粗人。不懂这文字里的微言大义。”

    他把那本包着牛皮纸的书捧在胸口,像捧着个宝贝。

    “我给你念一段,你仔细听听。”

    高育良根本不管老刘翻白眼。

    他清了清嗓子,咳出一口浓痰,吐在脚边的痰盂里。

    然后双手捧着书,摇头晃脑地念了起来。

    “今天院子里的鸡屎有点多。大山拿扫帚扫了半天,扫帚都秃了,鸡屎还是糊在泥地里。”

    高育良念得抑扬顿挫,还带着点播音腔。

    念完这一句,他把书一合。

    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摆出一副讲课的架势。

    老刘咽下嘴里的橘子,瞪着牛眼。

    “这不就是扫鸡屎吗?这有啥好听的?”

    老刘抓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沾满橘子汁的手指。

    “我家以前养猪,那猪圈里的屎比这难扫多了!”

    “愚昧!”

    高育良猛地拔高了嗓门,声音劈叉了。

    他因为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连连咳嗽起来。

    “咳咳……你、你根本没看透顾寒江的境界!”

    他用红笔指着老刘的鼻子,指尖直哆嗦。

    “这鸡屎,表面上是鸡屎,实际上,隐喻的是汉东官场里那些盘根错节的贪官污吏!”

    高育良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那扫帚是什么?是法治!是规矩!”

    他一巴掌拍在轮椅扶手上。

    “扫帚秃了,说明制度在执行中磨损了。鸡屎糊在泥地里,意思是贪腐已经和基层的土壤融为一体,拔不出来了!”

    高育良越说越兴奋。

    脸色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蹦了出来。

    “顾寒江看似在写扫地。”

    “其实他是在用一种解构主义的悲悯,来哀叹反腐工作的艰难啊!”

    他重新翻开书,用红笔在“鸡屎”两个字下面重重地画了两个圈。

    纸都被笔尖划破了。

    老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高育良。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

    抠出一块黄色的耳屎,弹在床沿上。

    “我说老高,你是不是尿毒症把脑子给毒坏了?”

    老刘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你以前当大官的时候,是不是就喜欢这么瞎琢磨?”

    “人家拉泡屎,你都能分析出这是对大自然的不满?”

    高育良被噎住了。

    脸色瞬间从红转白,嘴唇直哆嗦。

    “你……你这是对真理的亵渎!”

    他手忙脚乱地翻到下一页。

    “你再听这段!‘赵天宇那小子的棒棒糖掉在地上了,他捡起来吹了吹,又塞回嘴里’。”

    高育良推了推下滑的眼镜。

    “这掉在地上的糖,就是资本!吹掉灰尘塞回嘴里,隐喻的是外资在经历了汉东的洗牌后,虽然沾了泥,但资本逐利的本性不变,重新被吞入腹中!”

    “我吞你姥姥个腿!”

    老刘彻底火了。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被,露出那只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

    伸手抓起靠在床头的一根梨木拐杖。

    老刘单脚跳下地,疼得龇牙咧嘴。

    他一瘸一拐地蹦到高育良的轮椅前面。

    抡起那根硬邦邦的梨木拐杖。

    照着高育良那颗光秃秃的脑袋。

    “梆”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敲了下去。

    “哎哟!”

    高育良发出一声惨叫。

    双手猛地抱住脑袋,手里的红笔“啪嗒”掉在地上。

    骨碌碌滚到了暖气片底下。

    这一拐杖敲得不轻。

    高育良的脑门上,肉眼可见地鼓起了一个红通通的大包。

    火辣辣的疼,顺着头皮直钻脑仁。

    他眼前一阵发黑,金星乱冒。

    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个老神经病!大清早不让人清净!”

    老刘拄着拐杖,喘着粗气骂娘。

    “人家就是捡个糖吃,你特么非得扯什么资本!”

    “你再给老子念一句鸡屎,我明天就把你这破书扔进茅坑里泡着!”

    老刘骂完,一瘸一拐地蹦回床上,拉起被子蒙住头。

    高育良缩在轮椅里。

    双手死死捂着脑门上的那个大包。

    疼得眼泪花子在眼眶里直打转。

    但他没敢再大声嚷嚷,生怕老刘那根拐杖再敲下来。

    他弯下腰,捡起那本掉在腿上的牛皮纸书。

    小心翼翼地拍去封皮上沾的一点灰尘。

    指腹在粗糙的牛皮纸上摩挲着。

    高育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憋屈得慌。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叹息声里充满了怀才不遇的苍凉。

    “夏虫不可语冰啊……”

    高育良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凉。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仅剩的那几根胡子。

    “顾寒江的境界,那是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他斜着眼,鄙夷地瞥了一眼床上打呼噜的老刘。

    “你们这群凡夫俗子,连给他提鞋都不配,怎能懂这书里的无上心法!”

    画面一转。

    汉东省,偏远老山林。

    桃花庵的后院里。

    阳光毒辣,晒得泥地发白。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浓郁的旱厕臭味。

    顾寒江正穿着那条洗发白的大裤衩子。

    四仰八叉地躺在竹条编的躺椅上。

    躺椅旁边放着那个屏幕全是指纹印的ipad。

    他右腿翘在左腿上,脚丫子在半空中晃荡。

    左手拿着把破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

    驱赶着两只绕着他打转的绿头苍蝇。

    顾寒江的右手。

    正举在半空中。

    那根带着502干胶疤痕的食指,深深地插在右边的鼻孔里。

    指甲盖在鼻腔内壁用力刮擦。

    发出微小的“哧哧”声。

    他闭着眼睛,嘴巴微张,呼吸有些急促。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特么的,这块鼻屎藏得够深的。”

    顾寒江嘟囔了一句。

    手指头在鼻孔里又转了半圈,狠狠一抠。

    “嘶——”

    鼻腔黏膜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激得他眼角溢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啵。

    一声闷响。

    手指头终于拔了出来。

    顾寒江睁开眼,斗鸡眼看着自己的指尖。

    指甲盖缝里,抠出来一块硬邦邦、黄黑相间的干鼻屎。

    足有绿豆那么大。

    硬得像块小石头。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喉咙里发出一阵舒坦的叹息声。

    “舒坦。总算是挖出来了。”

    顾寒江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那块硬鼻屎。

    用力一弹。

    嗖。

    鼻屎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啪嗒”一下。

    精准地落在几米外泥地里的一坨干瘪鸡屎上。

    他拿蒲扇在ipad屏幕上扇了两下。

    把落在上面的一只苍蝇赶走。

    然后伸出那根刚抠过鼻子的食指,在屏幕上戳了起来。

    “今天院子里的鸡屎有点多。大山拿扫帚扫了半天,扫帚都秃了,鸡屎还是糊在泥地里。”

    打完这行字。

    顾寒江打了个响亮的长哈欠。

    “写个屁的隐喻。”

    他翻了个白眼,把ipad扔在桌上。

    “老子就是嫌大山扫地扫不干净,害得我刚才一脚踩鸡屎上了,真特么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