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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 第310章 春去秋来岁月静好汉东的桃花开了一茬又一茬-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10章 春去秋来岁月静好汉东的桃花开了一茬又一茬
    红烧肉的味儿顺着风飘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

    那辆落满黄灰的奥迪A6早就没影了,估计是几个年轻干部扛不住山里的夜风,连夜溜了。

    桃花庵里的日子。

    就像院角那棵老桃花树。

    按照自己那点松松垮垮的节奏,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春天,树上开满了粉白相间的桃花。

    花瓣落了一地,招来满院子的蜜蜂嗡嗡乱飞。

    到了夏天,花谢了,结出一颗颗青涩的毛桃。

    顾寒江懒得搭理。

    任由那些熟透的桃子“啪嗒啪嗒”砸进黄泥地里。

    果肉摔得稀巴烂。

    甜腻腐败的汁水引来一堆绿头苍蝇。

    最后混在泥巴和鸡屎里,发酵成最天然的肥料,臭烘烘的。

    这几年。

    外头那个被顾桃之接手的汉东省。

    就像一列按下了加速键的磁悬浮列车,狂飙突进。

    顾桃之把“下午三点半准时下班”的规矩,刻进了汉东的骨血里。

    谁敢让员工加班。

    第二天税务和环保的联合检查组,就能把那家公司的地皮都翻过来。

    外资财团一开始还在背地里骂娘。

    觉得这规矩简直是反人类。

    可没过两年。

    他们发现,这帮三点半下班的汉东牛马。

    第二天早上九点坐在工位上的时候,效率高得吓人。

    “特么的,这帮人为了能准点下班去菜市场买打折猪肉。”

    一个华尔街的大佬,坐在纽约的办公室里,看着汉东分部的财报,眼角直抽抽。

    “他们连上厕所都在敲代码!”

    汉东的Gdp,就在这种极其诡异的松弛感中。

    不仅没跌。

    反而连年翻着跟头往上涨。

    富得连省委大院看门的大爷,喝的都是进口的黑咖啡。

    但这一切繁华。

    似乎都被桃花庵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挡在了外头。

    七月的三伏天。

    山里的知了趴在树干上,扯着嗓子“滋儿哇滋儿哇”地叫。

    吵得人脑仁生疼。

    空气热得发扭曲,像是在个大蒸笼里。

    顾寒江穿着那件领口洗得发毛的粗布短衫。

    大裤衩子卷到大腿根。

    光着两只满是老茧的大脚丫子,四仰八叉地躺在竹编摇椅上。

    “啪!”

    他手里拿着一把破了洞的芭蕉扇。

    猛地一挥。

    扇骨结结实实地拍在自己满是青筋的小腿肚子上。

    拍出一个红通通的印子。

    “娘的。这山里的花脚蚊子,嘴怎么比赵天宇那张碎嘴还毒。”

    顾寒江嘟囔着。

    用大拇指指甲盖在小腿上的蚊子包上。

    狠狠掐了个十字架。

    指甲陷进肉里,压出一股带着痛感的酸爽。

    他拿扇子在半空中胡乱呼扇了两下。

    热风夹着泥土的腥味,糊在脸上,根本不解暑。

    转眼到了数九寒冬。

    大雪封山。

    整个桃花庵被裹在一片刺眼的惨白里。

    连房檐底下的冰溜子,都挂了半米长,尖锐得像刀子。

    堂屋里。

    顾寒江裹着一件破洞的军大衣。

    大衣领子上的羊毛早就磨秃了,露出发黄的棉花絮。

    他缩在一个生了锈的铁火盆旁边。

    火盆里的木炭烧得通红,时不时爆出几点零星的火星子。

    “呲啦”。

    火星子溅在他的棉拖鞋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顾寒江赶紧把脚往回缩。

    “哎哟卧槽。这炭怎么还带暗器的。”

    火盆边缘,烤着两个皮发皱的地瓜。

    糖稀被烤得从皮缝里滋出来。

    滴在红炭上,腾起一股焦甜霸道的白烟。

    熏得顾寒江眼泪花子直转。

    他伸出两根手指。

    飞快地在滚烫的地瓜上捏了一下。

    软了。

    “烫烫烫!”

    顾寒江迅速把手缩回来。

    十根手指头轮换着。

    捏住自己冰凉的耳垂,借着耳朵的凉气给手指降温。

    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

    苏清欢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件旧毛衣。

    看着他那副猴急的样,翻了个白眼。

    “你这老骨头,吃个地瓜跟抢银行似的。”

    日子就这么在鸡飞狗跳和家长里短中。

    慢悠悠地往前滑。

    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几年后的初春。

    山沟沟里的冰雪刚刚融化。

    泥地吸饱了雪水,变成了黏糊糊的烂泥坑。

    一脚踩下去,能拔出半斤黄泥。

    “咯咯咯。”

    院子里的老母鸡在墙根底下找虫子吃。

    顾寒江正蹲在压水井旁边。

    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火的烟屁股。

    手里拿着把生了锈的指甲刀。

    “咔吧,咔吧。”

    吃力地剪着大脚趾上那块又厚又黄的灰指甲。

    指甲碎屑崩得满地都是。

    突然。

    “嘎吱——!”

    一声极其惨烈、刺耳的木头断裂声,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响。

    紧接着是“咣当”一声巨响。

    桃花庵那扇饱经风霜的破木门。

    终于抗不住岁月的侵蚀。

    右边的门轴彻底朽断了。

    整扇门板往里一歪。

    结结实实地砸在满是烂泥的地上。

    溅起一大片黄色的泥浆。

    泥浆飞出两米远,甚至溅到了顾寒江的光脚背上。

    “哎哟我去!”

    顾寒江手一哆嗦。

    指甲刀差点剪到肉。

    他把指甲刀往青石板上一扔,吐掉嘴里的烟屁股。

    “这破门!老子昨天刚说要拿铁丝绑绑!”

    他站起身。

    拍了拍大裤衩上的灰。

    眯着眼睛,透过倒塌的门框往外看。

    门外。

    站着一群人。

    四五个年轻小伙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清一色穿着那种刚从商场专柜买出来的、连标签折痕都没熨平的深色廉价西装。

    系着板正的领带。

    脖子被领带勒得有点发红。

    只是这会儿。

    这帮年轻人的形象,惨得有点看不过眼。

    他们脚上那些锃亮的黑皮鞋。

    早就被山路上的烂泥糊得看不出本色了。

    裤腿上沾满了苍耳和野草籽。

    带头的一个小伙子,手里紧紧抱着个黑色的公文包。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里像是在拉破风箱,发出呼哧呼哧的动静。

    额头上的汗珠子。

    顺着发际线往下滚,冲出两道泥水沟,挂在下巴尖上。

    他瞪大眼睛。

    看着砸在自己脚尖前不到十厘米的破门板。

    又看了看院子里。

    那个穿着大裤衩、光脚上还沾着半截指甲屑的干瘦老头。

    小伙子咽了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

    他声音发颤,带着刚爬完山的虚脱感。

    结结巴巴地开口。

    “请、请问……”

    小伙子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黑框眼镜。

    “这里……是顾特首的桃花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