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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 第316章 孙连城把证书送给寒江 没有你我还是个唯唯诺诺的区长-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16章 孙连城把证书送给寒江 没有你我还是个唯唯诺诺的区长
    日头毒辣,桃花庵的青砖地被烤得直冒虚热。

    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干嚎,吵得人脑仁疼。

    一股子鸡粪混杂着白菜帮子的生水味,慢吞吞地在院子半空打转。

    顾寒江趿拉着那双塑料掉底人字拖,端着掉漆搪瓷缸子从主屋晃荡出来。

    缸子里飘着一层浓黑的茶梗。

    他仰脖灌了一大口劣质“高碎”,嚼巴两下,连着茶沫子一起咽进肚。

    “呸。”

    一根枯茶梗被他吐进墙角烂泥坑。

    大黄狗趴在阴凉处直吐舌头,口水滴答掉在干土里。

    听见动静,它尾巴有气无力地扫两下灰土。

    顾寒江走到水槽边,把那件洗发白的破洞老头衫往下拉了拉,遮住肚皮。

    他拿起一颗大白菜,剥掉外层带黄泥的烂叶,随手丢给大黄狗。

    生锈菜刀拿在手里掂两下。

    “笃,笃,笃。”

    菜刀砍着布满刀痕的柳木案板,声音沉闷刺耳。

    这案板有些年头了,底座不平整,切一下就跟着晃悠两下。

    顾寒江正寻思去哪捡块破砖头垫底。

    “砰,砰砰——”

    破木门被人擂得直掉木渣。

    来人明显没掌控好力道,敲得又急又碎,像催命。

    “谁啊?吃饱了撑的砸门?”

    顾寒江头也没抬,拿带着干胶疤痕的食指去抠牙缝里的菜叶。

    “寒……寒江哥。我。老孙。”

    门缝外钻进一个漏风的嗓音,夹着粗重的喘息。

    顾寒江眉头拧成个疙瘩,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拔掉生锈门栓。

    门嘎吱一声被拽开。

    孙连城顶着满头黏腻的白毛汗,气喘吁吁站在台阶前。

    那件白大褂领口布满干涸发硬的咖啡渍,扣子还系错一颗。

    他咧嘴笑,缺了假牙的牙床明晃晃暴露在阳光里。

    “你这老小子,不在你那破部门找星星,跑我这闻鸡屎?”

    顾寒江打个哈欠,转身往回走。

    孙连城也不客气,顺着门缝挤进院子,反手带拢木门。

    他抬起袖口,胡乱抹掉脑门的汗泥。

    “害,请……请假了。特意来看你。”

    “你们那什么宇宙探索部闲得长毛了?不用看星星?”

    顾寒江撇撇嘴,重新站回水槽边。

    “没……白天看不见星星,晚上再看,一样的,都一样。”

    孙连城嘿嘿干笑两声,咯吱窝死死夹着个牛皮纸袋。

    纸袋边缘全被汗水泡得发软打卷,散发着酸馊味。

    大黄狗凑过来闻他的裤腿。

    他轻轻抬脚拨开,亦步亦趋跟在顾寒江屁股后头。

    顾寒江捏住那把崩了口的菜刀,照着白菜帮子继续“笃笃”地切。

    “有屁快放,老子还得弄饭,没功夫伺候你这闲人。”

    刀背拍碎两颗蒜瓣,汁水飞溅,崩到孙连城的眼镜片。

    孙连城没躲。

    他两根手指哆嗦着,去解牛皮纸袋的绕线。

    线头被汗水黏住,死活解不开,他急得拿缺牙的嘴去咬。

    “呸。”吐掉一小截细线。

    一股劣质油墨味混着汗酸味,从纸袋里飘散出来。

    “哥,我……那个,星星,命名了。”

    他说话磕磕巴巴,急促的呼吸带起喉咙里一阵风声。

    纸袋倒悬,一张硬邦邦的硬纸板滑落出来。

    边缘烫着刺眼的亮金边,全英文花体字,国际天文联合会颁发的证书。

    那层压膜在太阳底下反着刺目的光。

    顾寒江斜了那玩意一眼,没搭理他,继续切他的白菜丝。

    “哦。管我屁事。”

    案板底不平,“哐当哐当”直响。

    孙连城搓了搓手心湿漉漉的汗,看看手里的证书,又瞅瞅晃荡的柳木案板。

    他脑子里嗡地一响,不知哪根筋搭错。

    他猛地往前一凑。

    “唰”地一下。

    他硬生生把那张烫金证书,塞进案板和石台的缝隙里。

    尺寸刚好,案板瞬间稳如泰山。

    世界清静了。

    顾寒江手里的菜刀悬在半空。

    生锈的刀刃离那条金边就差半毫米距离。

    空气凝固,连风声都停歇。

    只有大黄狗在墙角挠痒痒的“吧嗒吧嗒”声。

    顾寒江嘴角抽搐两下,盯着案板底的天文证书。

    “你脑子里装的豆腐渣?”

    他压低嗓门,声音从后槽牙里挤出来。

    孙连城眼圈一下子红透了。

    浑浊的眼泪在深深的眼角皱纹里直打转。

    他咽着唾沫,喉结艰难地滑动,发出“咕咚”一声吞咽动静。

    “寒江哥……”

    那声音发着抖,带着浓浓的鼻音。

    “打住,少在老子院子里哭坟。”

    顾寒江拿刀背敲敲案板边缘。

    孙连城吸溜一下鼻子,眼泪吧嗒一下砸在白大褂的咖啡渍旁,晕开一圈湿痕。

    “当年……当年要不是你……”

    他漏风的牙床咬得咯咯响,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指甲抠进肉里,手背青筋直冒。

    “要不是你拦着李达康,我特么……我特么早被他骂得跳楼了!”

    这句话他扯着嗓子吼出来,惊飞院墙里两只麻雀。

    孙连城浑身哆嗦,脸颊肉跟着颤。

    “他拿市委书记的架子往死里压我,逼我盖那劳什子窗口,逼我去筹钱。”

    他一着急,唾沫星子乱飞,喷在顾寒江烂背心边缘。

    顾寒江嫌弃地皱眉,往后仰了仰脖子。

    “我就是个,就是个唯唯诺诺的区长。”

    “去汇报工作,他翻白眼,开大会,我坐角落冷板凳。”

    孙连城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拉出风箱般的破音。

    “我连个屁都不敢放!”

    “每天晚上回宿舍,我睁着眼看天花板,整宿整宿睡不着。”

    孙连城胡乱抹把脸,眼泪混着灰尘糊成两道泥印子。

    “我都想好拿根绳子,直接挂办公室吊扇底下一了百了。”

    他指着案板底的证书,手指头抖成筛糠。

    “是你点醒我的,从容,发疯,别去背那些烂黑锅!”

    “你教我开会时把假牙喷他脸上,教我半夜提着破锣去他家砸门发癫。”

    孙连城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老小孩,鼻涕泡都冒出来一个。

    “要没你护着,我这把老骨头早埋进八宝山了,哪能拿这破望远镜找着星星?”

    “连城星,那是我的名字,用我名字命名的星星。”

    孙连城盯着那张被压在案板底的烫金纸。

    “这玩意儿,挂墙没用,就……就配给你垫案板!”

    他眼巴巴瞅着顾寒江,眼底全是倔强。

    顾寒江翻了个白眼,菜刀“笃”的一声剁在证书边缘的木板上。“你特么少煽情。拿这破纸垫菜板,上面的金粉沾白菜上,老子吃了重金属中毒算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