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梦降下车窗,吐掉泡泡糖。
顺手抄起副驾驶座的一把防暴发射器。
“今天姑奶奶教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推背感。”
沉甸甸的哑光黑枪管直接架在车窗框边。
金属蹭着玻璃边缘,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楚梦眯起右眼,透过准星瞄着前面那个黄毛。
装甲车底盘压过柏油路面的坑洼,车身猛地一颠。
她肩膀跟着晃悠,准星偏出去半寸。
“啧,这破路颠得老娘想吐。”
楚梦骂了一句,手肘死死压住窗框固定姿势。
手指头扣住冰凉的扳机,指腹一用力。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震得车厢嗡嗡直叫。
后座掉下来一块隔音海绵渣子,砸在小结巴的警帽边。
一枚粗短的催泪弹从枪管里喷射而出。
拖着灰白色的尾迹,划过滚烫的热浪。
这玩意儿不需要多准,范围够大就行。
“噗嗤!”
催泪弹精准地在飞车党头顶几米处炸裂开来。
一团浓郁刺鼻的白烟瞬间膨胀弥漫。
刚好迎着高架桥刮来的横风。
那团白烟像长了眼睛,一股脑全往机车堆里钻。
空气里立马充斥着化学辣椒素、硫磺和烧焦塑料的混合气味。
那个黄毛正嚣张地拿钢管砸轿车玻璃。
他张着大嘴正狂笑,狠狠吸了一大口白烟。
笑声戛然而止,喉咙像被塞进一把碎玻璃。
“咳!呕——”
黄毛脸部肌肉瞬间扭曲,脖子青筋根根暴起。
他扔掉手里的钢管,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颈。
眼泪鼻涕像决堤的水管,狂飙而出,糊了满脸。
眼睛被熏得通红,像有人往里泼了滚烫的热油。
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砸在柏油路面。
连皮裤磕破了都顾不得,整个人弓成一只熟透的虾米。
剧烈的咳嗽让他肺管子都要炸开。
“哇”地一口,黄毛吐出一滩酸臭的黄绿色胆汁。
全溅在自己那双带铆钉的机车靴边缘。
剩下的十几个混混也好不到哪去。
“我的眼睛!啊,瞎了瞎了!”
“咳咳,救命,给我水……”
机车失去控制,互相碰撞,“哐当哐当”翻倒一片。
碎裂的塑料外壳和后视镜玻璃崩得到处都是。
十几个精神小伙全趴在沥青路面来回打滚。
哭爹喊娘的惨叫声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楚梦一脚踩死粗糙的金属离合踏板,猛拉手刹。
厚重的“剑齿虎”轮胎抱死,在路面拖出两道焦黑的橡胶印。
庞大的钢铁怪兽横停在路中央,彻底堵死退路。
她抬脚踹开沉重的防弹车门。
刚迈出战术靴,一股穿堂风裹着残留的白烟倒灌过来。
楚梦没躲开,迎面吸了半口。
“咳咳咳!呸!”
她赶紧捏住鼻子,眼圈也被熏得泛起一层生理性水雾。
狼狈地偏过头,往路边啐了一口唾沫。
“奶奶的,今天出门忘看风向了。”
她拿脏兮兮的战术手套背揉揉眼角,暗自骂娘。
逼格掉了一地,不过好在没人敢看她。
楚梦把防暴枪往肩膀一扛,大摇大摆走过去。
副驾驶的小结巴趴在窗户边,脸色惨白。
“楚,楚部,你,你没事吧?”
“闭嘴,叫拖车局来洗地!”
楚梦头也不回地挥挥左手。
她停在黄毛跟前,居高临下看着这滩烂泥。
黄毛正努力用袖子擦眼泪,试图睁开肿胀的眼皮。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抬头。
刺眼的阳光被一个高挑的身影挡住。
“你……你他妈谁啊……咳咳!”
黄毛扯着破锣嗓子喊,声音虚弱得像只鸭子。
楚梦冷笑一声,嚼巴两下嘴里刚塞的第二颗泡泡糖。
她弯腰伸手,一把薅住对方那撮黏糊糊的黄头发。
往后一扯,强迫他看清那辆霸道的装甲车。
“瞎啊?看不见警灯闪着呢?”
黄毛疼得直咧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条……条子?哪有开坦克巡街的条子!”
他结巴着反驳,鼻涕泡随着呼吸一鼓一瘪。
楚梦嫌弃地松开手,把沾到的头油往对方皮衣抹了抹。
“汉东特产,专治你们这种街溜子。”
她站直身子,眼神扫过周围那群还在干呕的混混。
有个染着绿毛的小子,正贴着水泥护栏往后蹭。
企图趁乱溜走。
楚梦单手端平防暴枪,“咔哒”一声拉动护木。
清脆的上膛声在惨叫堆里格外刺耳。
“跑。接着跑。”
她枪口往下压,瞄准绿毛的裤裆位置。
“下发是橡胶弹,我这人手抖,专打三寸丁。比比谁快?”
绿毛吓得浑身一哆嗦,裤裆瞬间洇出一滩可疑的水渍。
他双手抱头,脸贴着滚烫的地面大喊。
“别开枪!阿姨,我投降!”
“你叫谁阿姨呢?找死啊。”
楚梦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绿毛的肋骨处。
这群人就是贱皮子,按规矩讲道理根本没用。
用顾老头的流氓逻辑,拿枪管子塞嘴里,他们比孙子还乖。
旁边那辆银色轿车的中年车主推开干瘪的车门。
他手里死死捏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大拇指直哆嗦。
“警……警察同志,谢谢,他们刚才拿管子砸我,我……”
男人声音带着哭腔,腿软得只能靠着车门框站立。
楚梦撇了那辆被砸瘪半个车头的轿车一眼。
车灯碎了一地,保险杠摇摇欲坠。
“行了,别嚎丧。”
她从战术背心的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
随手撕下一张纸,连带一支没帽的圆珠笔扔过去。
纸片在风里飘了两下,精准糊在男人的胸口。
“写个损失清单,连带精神损失费,算高点。”
“这帮孙子家里都有矿,今天不把他们榨干,算我楚梦白出外勤。”
男人愣住了,结结巴巴不敢接茬。
“算……算高点?这,这符合理赔规定吗?”
楚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牙齿把泡泡糖咬得咯吱响。
“在汉东,老娘手里的枪就是规定。”
她指了指地上那群还在干呕的混混。
“他们砸你车,你敲他们竹杠,这叫等价交换。”
“少写一分钱,你今天就算妨碍公务,跟他们一起洗车去。”
中年男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纸按在引擎盖处狂写。
小结巴这时候终于缓过劲,抱着个记录仪从装甲车里钻出来。
两条腿还在打摆子,走起路来像个鸭子。
“楚部,呼叫,叫指挥中心收网吗?”
他一边说,一边嫌弃地避开地那滩黄绿色的胆汁。
“收个屁,拖车局那帮大爷,不到三点半拉闸前是不干活的。”
楚梦指着前面那堆七扭八歪的机车。
“去,把这帮小崽子的裤腰带全抽了。”
“绑在一块,谁敢跑,直接拿防暴枪枪托敲断腿。”
小结巴咽了口唾沫,看着这群比自己还要魁梧的混混。
虽然对方现在咳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但他还是虚。
“抽……抽腰带?这,这不太文明吧……”
“文明?你跟这帮炸街的讲文明?”
楚梦气得冷笑两声,抬手一巴掌拍在小结巴的后脑勺。
“你是不是在办公室吹空调吹傻了?”
“顾特首教咱们的十二字真言,你全就饭吃了?”
“从容,发疯,别背黑锅!”
“对付流氓,你就得比流氓更发疯,赶紧去抽,少废话!”
小结巴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去解那个黄毛的皮带。
黄毛吓得死死捂住裤裆,眼泪又飙出来了。
“哥,警察哥,别脱我裤子,我里边没穿裤衩啊!”
“少,少废话,楚部让抽的!”
小结巴闭着眼,咬牙切齿地硬拽,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楚梦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懒得再管。
她拖着步子,停在那辆侧翻的红色重机车旁。
这车漏出的汽油味直冲鼻腔,引擎盖还在嗡嗡作响。
排气管刚经过一路狂飙,表面散发着惊人的热浪。
甚至能看见一圈圈扭曲的空气波纹。
楚梦穿着厚重的战术作战靴。
她抬起右腿,一脚结结实实踩在那个滚烫的排气管表面。
粗糙的鞋底橡胶直接贴紧烧红的金属。
“滋啦——”
刺鼻的焦胶味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周围的硫磺味。
一缕黑色的细烟顺着她的鞋底缝隙往外冒。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身子前倾,胳膊肘搭在膝盖处。
黄毛捂着裤裆,满脸惊恐地看着这个女疯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身为执法者的温和。
只有比他们飞车党还要浓烈的匪气。
楚梦嚼破嘴里的泡泡糖,“啪”地一声脆响。
她盯着黄毛那张被眼泪糊满的脸,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汉东飙车超速的规矩懂不懂?罚款两百,外加徒手洗警车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