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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四三年,御医世家落魄- 第364章 假药方-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64章 假药方
    他走到诊台前,低头看那枚铜扣,伸手想拿,被陈济堂用镊子挡开。

    “别动,上面有佐藤次郎制服上的线头。”

    陈济堂把铜扣拨进一只干净纸袋,封口折了三折。

    “你去找乔令仪,让她查查同和堂最近三天卖出去的药,特别是止血粉和磺胺。

    佐藤次郎挨了咬,左胸口袋破了,制服要补,伤口也要处理。

    他信不过日本军医,更信不过中国人,但他一定会派人买药。”

    迟照野没立刻走,站在诊台边看那兰的呼吸,隔了几息才说:“那兰偷地图的事,宪兵队里还有谁知道?”

    那五从手掌里抬起脸,哑着嗓子说:“只有我。

    姐把地图画在烟盒背面,让我背下来,然后把烟盒烧了。

    她说她要是回不来,就让我把烟盒上的东西告诉你。”

    陈济堂把纸袋收进药箱夹层,和那枚银针放在一起。

    他走到诊台侧面,左手腕上那兰掐出的指甲印已经泛了紫,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对金毓秀说:“玉红膏里加一钱血竭,再兑半钱冰片。

    伤口不能封太死,要留口排脓。”

    金毓秀点头,手上已经在研血竭,药碾子滚过瓷钵的声音细碎地响起来。

    陈济堂转向那五,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你姐的伤要养七天。

    七天之内,你替她做一件事——每天去宪兵队门口转一圈,看佐藤次郎的勤务兵什么时候出来买药,买的什么药,记清楚。

    你能做到吗?”

    那五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沾着碎瓷渣,他拍了拍裤腿,瓷渣落在地砖上发出细碎的响。

    他看了一眼诊台上那兰惨白的脸,又看了一眼火盆里彻底冷透的灰烬,点头时下巴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能。”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那句“我不该拿那笔钱”稳了些。

    陈济堂把药箱盖合上,铜扣搭扣弹起时发出一声脆响。

    他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板上,回头对迟照野说:“告诉乔令仪,查完药之后去东交民巷后街找枝子,让她把承德离宫的地形图再画一遍,标清楚‘云山胜地’殿后假山周围五十步内所有能藏人的地方。”

    迟照野应了一声,从桌上抓起那半截草茎重新叼在嘴里,推门出去时带进一股风,吹得药柜上挂着的铜秤盘晃了两下。

    陈济堂站在门口,巷子里的路灯刚亮,昏黄的光从电线杆顶上落下来,照在同和堂门口的洋车上。

    车把式正蹲在车轱辘旁边抽烟,烟头一明一灭,映出他脸上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旧疤。

    陈济堂看了两息,把门板合上,门轴响了一声,像骨头在皮肉里又磨了一下。

    他转身走回诊台,金毓秀已经把玉红膏调好,正用竹片往那兰伤口上抹。

    陈济堂从脉枕夹层里抽出那枚银针,针尾云纹在灯下泛着冷光,针尖侧面那道“栈”字刻痕朝外。

    他把针搁在铜扣旁边,两样东西并排放着,一个沾着佐藤次郎的血,一个沾着裴景桓的墨。

    窗外传来洋车铃铛的响,从巷口响到巷尾,又折回来,最后停在同和堂门口不动了。

    陈济堂把银针从袖口内侧抽出来,针尖在灯焰上过了一下,焰苗缩了缩,没灭。

    他拿针尾在药柜第三排抽屉的铜环上磕了两下,声音脆而短,像敲在一截干骨头上。

    抽屉弹开,里面是半匣子蜡壳,壳面上都印着“陈济堂制”的朱印,底下压着一叠空白桑皮纸。

    他抽出一张,铺在柜台上,从笔架上取下那支掉漆的狼毫。

    迟照野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着的烟卷,烟纸被口水洇软了,耷拉在嘴角。

    他看陈济堂蘸墨,笔尖在砚台里转了三圈,墨汁挂不住,又提起来重新蘸。

    “你手在抖。”

    迟照野说。

    “没抖。”

    陈济堂落笔,苏合香三个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压着上一笔的收锋。

    他写剂量时笔尖顿了一下,墨在“三钱”的“三”字上洇开一小团,像一滴黑血落在纸面。

    他把方子拎起来,对着灯看了看,吹了两口气,墨迹干得发涩。

    迟照野把烟卷从嘴里拔出来,没扔,塞进耳朵后面。

    “三钱。

    我记得你教过我,苏合香开窍,多一分走窜,少一分滞气。

    心脉弱的人——”

    “你知道就好。”

    陈济堂把方子折了两折,递给迟照野,“宪兵队门房,指名交给佐藤一郎医官。

    不要多话,不要往里看,递完就走。”

    迟照野接过方子,纸边蹭过指腹,他低头看了一眼折缝里露出来的“钱”字,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门板晃了两下,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济堂听着脚步声过了院子,踩在青砖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巷口的车铃盖过去。

    他低下头,铜臼里还剩一层苏合香细粉,杵头搁在旁边,粉面上留着杵底的圆印。

    金毓秀从后屋出来时,门帘只掀了一半。

    她站在帘子后面,手攥着蓝布门帘边,指节发白。

    “你真要毒死他?”

    陈济堂把铜臼里的粉倒进桑皮纸,包成三角包,纸角折得齐整。

    “苏合香过量会让人昏厥,但不会死。

    他吃了这丸药,会昏睡四个时辰。

    我要的就是这四个时辰。”

    他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张地图,纸边卷毛了,折痕处快磨穿。

    那是那兰凭记忆画的,离宫冰窖入口标在“云山胜地”殿后假山下,墨线画得潦草,但方位标得清楚。

    他把地图摊在柜台上,手指点在假山位置,指甲刮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金毓秀走过来,站在柜台外面,低头看那张图。

    她没问承德的事,只问:“他醒了呢?”

    “他醒了,第一个来砸药铺。”

    迟照野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折回来了,站在门槛外面,鞋底沾了一圈泥,裤脚湿了半截。

    他抬手把耳朵后面的烟卷取下来,在门框上磕了磕,烟丝掉了几粒在地上。

    “门房那个伪军,接方子的时候看了一眼,脸白了。

    他跑步送进去的,鞋跟打在石板地上,我在巷口都听见了。”

    陈济堂没接话。

    他从药柜最底层搬出铁盒,盒面有云纹,锁扣锈得发黑。

    他打开锁,把真本手札从脉枕夹层里抽出来,和桑皮纸一起放进铁盒。

    手札纸页发脆,边角碎了一小块,他拿手指把碎屑拢进去,合上盒盖,锁扣按下去时发出一声钝响。

    他抬头看裴观言——裴观言一直坐在靠墙的方凳上,背挺得直,膝盖上放着那五扔下的储备券,票面被火盆烤得发脆,边角卷起来。

    “你带着这个去天津,找三井洋行的老关系,把佐藤次郎顶替兄长的事捅到关东军防疫给水部。

    他自顾不暇,就没空管承德。”

    陈济堂把铁盒递过去。

    裴观言站起来,接过铁盒,掂了掂重量,没立刻揣进怀里。

    “那你呢?”

    陈济堂把银针别回袖口内侧,针尖扎进布层,针尾云纹露在外面,贴着腕骨。

    他弯腰从柜台下面拎出一只藤箱,箱盖上有裂口,用麻绳捆了两道。

    “我去承德。

    枝子带路。”

    裴观言把铁盒揣好,手在衣襟外面按了按,确认不会滑出来。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没回头。

    “佐藤次郎顶替兄长的事,三井洋行的人未必肯沾。

    他们做生意,不沾人命。”

    “不用他们沾。”